第九十八章 深沉
2024-06-14 21:17:22
作者: 洛倪凰
小獅子臉色嚴肅,剛要開口訓斥,便被李鹿玉阻攔。
她揮揮手,小獅子才不情不願的退了回去。
「朕很想知道,你當真願意為夫納妾,看著妾的兒子,將來繼承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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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奪位場面尚且激烈,更何況那些普通人家。
玉氏笑容和善「都是一家人,誰與誰的,不都是一樣的。」
話雖如此,但李鹿玉還是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傷感。
初見玉氏時,她的身軀頂多算是壯實,如今的壯碩身軀,歸功於求子的藥石。
若不是玉氏來求,李鹿玉根本不會插手臣子家的家事。
玉氏將手中的匣子遞給熙雪「這是王爺托臣服送來,給陛下賠罪的。」
玉氏不會說謊,也更加不會說圓滑的話。
攝政王想以她的名義送禮物,換做是旁人,定會如實照做。
但玉氏卻覺得,照這兩位關係來看,她最好實話實說。
匣子中是幾塊上好的紫玉,色澤品相都是絕佳的。
李鹿玉心中卻翻了翻白眼,賠罪?這怕是相中了她的湖筆,拿來換的吧。
李淮眠順東西的習慣養成,還是因為很多年以前,她被和貴妃剋扣了吃食,不得已才去順的。
很長一段時間,李鹿玉最期待的,就是夜晚兩人爬上屋頂的時候,李淮眠懷裡揣著的各種食物。
「你最愛的燒雞。」
李淮眠從懷裡小心翼翼的,掏出一隻鴿子大小的叫花雞。
李鹿玉接過燒雞時,驚訝的發現居然是熱的。
「你胸口不覺得燙嗎?」
「我可是男人,皮糙肉厚的!」
李淮眠齜牙咧嘴的拍著胸口,故作堅強的樣子十分滑稽。
李鹿玉撕著雞肉,一口一口的送進嘴裡,即便是再餓,她也保持著禮儀。
「貴妃就這麼喜歡陛下嗎?」
李淮眠終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李鹿玉淡淡的回覆「她是喜歡榮華富貴。」
「當皇帝真是可憐,能有幾個真心待他的人。天下之間,真心之人不過寥寥。」
不過才九歲的李鹿玉,看的太透了。
深宮裡的人都不可憐,大家各取所需,各有所得,情愛之事,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李淮眠眼中滿是不忍,卻被李鹿玉發現。
「別拿這眼神看著我,我過得很好。」
她伸手拍在李淮眠的臉上,強行將他視線轉向別處。
整座皇宮的人都知道,七公主是和貴妃的爭寵武器。
皇帝有愧於清妃,便將這份愧疚施加給了七公主,連帶著和妃都晉為貴妃。
但也只有屋頂的兩個人知道,和貴妃是怎麼任由她自生自滅的。
李鹿玉吃到一半才想起來「你也是陛下的養子,怎麼也這般的落魄?」
在她的記憶里,似乎每次見李淮眠的樣子,都是狼狽的,甚至比她還要可憐。
李淮眠像是撒謊被揭穿了的樣子,眼神躲閃「我畢竟是養子,只是個郡王,受到苛待不也正常嗎?」
李鹿玉對著蹩腳的藉口,根本不相信。
「你是刻意裝出樣子,博得本公主同情吧?」
「哪有!本王本來就可憐,還需要裝?」
正說著,李淮眠想要撕雞腿自證清白,結果用力過猛的將燒雞拋了下去……
那晚的月很明亮,據值班的內監後來說,那晚的叫貓子很激烈,愣是把屋頂的瓦片丟下來幾片。
「陛下?」
熙雪舉著匣子手都發酸了,抬起頭,才發現李鹿玉正對著匣子出神。
李鹿玉回了神,眼底里的柔色恰好被玉氏捕捉。
「正好朕缺一副骰子,去命人打造一副吧!」
紫色的骰子,還真是她一直想要的。
熙雪聽後覺得十分可惜,但還是聽命行事。
玉氏保持著慈善的笑容,像極了一副老母親看女兒的神情。
「你這樣看著朕,就不怕朕不允你的請求?」
「陛下的心思,不是臣婦可以左右的,臣婦也不敢妄言。」玉氏和善依舊,言語不吭不卑。
李鹿玉翻了個身,懶得應付了。
玉氏知趣的起身,然後艱難的行禮,退了出去。
「朕答應你一半的請求,孩子降生就由你撫養,至於那些舞女,怎麼處理就是你們後宅的私事了。」
李鹿玉冷嚴的聲音,令玉氏微微一震。
陛下到底是明白她心底的意思。
玉氏恭敬的行禮謝恩後,才匆匆離開。
「陛下為何不生氣?由著那玉氏算計?」
小獅子算是明白了,這玉氏就是借花獻佛,趁機索要恩典。
「民間有言,娶一賢妻家旺三代。玉氏缺的僅僅是個娘家,而京城的貴婦缺的是腦子。」
為了夫君子嗣一事,借攝政王的名義來求她。
如今又為了子嗣以及後續處理庶子生母一事,再一次來求恩典。
陛下所賜美人,自然是不敢隨意處置。
「這方於也是好命,有這麼一位賢內助,無權無勢也能平步青雲。」李鹿玉有點感慨方於的好命。
方於不是個膚淺之人,女子與君子一般,德行也是排第一位的。娶妻娶閒,還真是被他做到了。
小獅子沒有明白她話的意思,到也似懂非懂的接了句話。
「這京城的婦人們,閒聊磕牙的話,倒是能套出些東西來,可惜這位夫人卻被貴婦們所不容。」
「那就是她的事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想在鳳都的這趟渾水裡活下來,那就各憑本事了。」
李鹿玉心情好,也懶得計較玉氏的行為。
鳳都的這趟水,在未來的許多年中,或許會被攪的越來越混,就看她能不能當做淨水的一份子了。
…………
「她收了?」
李淮眠眉尾一挑,略有疑惑。
這幾日送的禮,連皇宮的側門都進不去,居然就這樣被輕易收下了。
「是!陛下也沒有過問來歷,倒是命人打了一副骰子。」
玉氏拘謹的站在一邊,將皇宮內發生的事轉達著。
凌雲️撇撇嘴「您辛苦三年尋的紫玉,就這樣被做了骰子,我都替玉可惜。」
「若是可惜,你不如取兩根肋骨,看陛下與你換不換?」李淮眠冷言冷語。
凌雲捂著自己的肋骨「屬下知錯,陛下可是真的會取的……」
而且還是取了白取那種。
李淮眠心情略有放鬆,他順走白玉湖筆,也不過是氣她私自下旨行政。
紫玉骰子,也不過就是下台階的告訴他,當時的她,不過是做賭注而已。
「王爺,臣婦還有一請求。」
玉氏突然跪了下來。
見她如此正式,李淮眠好奇了起來。
「若有一日,臣婦毒發身亡,請王爺做主,為我家大人擇一門親事。」
李淮眠聽到此,忽而想起三年前,內命婦朝賀新皇登基,玉氏察覺李鹿玉酒中有毒,便替換了酒水,這才變成了如今肥胖的樣子。
眾人只玉氏是為了求子,才變成了這樣子。實則是靠藥物壓製毒素,延長壽命。
「本王與你有愧,自會替你做主。」
李淮眠想也未想的允諾。
玉氏先叩謝,又說道「若是王爺沒有人選,臣婦想推薦一人。」
「何人?」
「丞相庶長女,鳳無雙。」
此話一出,李淮眠突然來了興趣。
凌雲驚訝的捂著嘴巴,這是玉氏看走眼了,還是方大人喜歡男人婆這一款的?
「鳳無雙……」
李淮眠見過那位英姿颯爽的女人,說是丞相的庶長女,實則就是護衛。
把子女當護衛的父親,根本不重視他的子女。
「臣婦偶然見過幾次,覺得她甚是合適。」玉氏如實所述。
她第一次見到鳳無雙時,就覺得此人甚是合適。
「本王從不信婚姻嫁娶,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有緣,不用你來求任何人。」
李淮眠並不想管臣子家事,他就是好奇,方於日後真的會同意這門親事?
玉氏保持笑容「謝王爺恩典,這也臣婦所求最後一件事。」
玉氏心裡清楚,若不是她還有價值,就不會受到攝政王的容忍。
內命婦中,唯獨她身世無害,傳音送信最為合適。
但這也並不是她永久依靠的條件,今日之事陛下那裡怕不會有下一次算計。
攝政王處,也不會有下一次的恩典與容忍。
倒不如她自行挑明,既為自保,也為成全。
玉氏離開後,倒是凌雲先感慨了一句。
「這方大人祖墳冒的什麼青煙,居然可以娶到如此賢良之妻。」
言語間,他還有一絲絲的羨慕。
李淮眠冷笑「你真以為她替陛下飲下毒酒,是場巧合嗎?」
君王宴會,即便被下毒,但最終也不會被落進陛下嘴裡。
「您是說……玉氏故意的?」凌雲震驚,這個女人對自己未免太狠了些。
李淮眠深知,當年的設宴,只不過是李鹿玉想揪住太后的錯處借題發揮。
但當時她太過心急,初登基並沒有看清形式。若她真是出事,皇位或許會被人趁機奪走。
但玉氏的插手,也恰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本就是病體殘軀,何不將其發揮到最大價值。」李淮眠笑笑「不愧是獵戶之女,從來不會白忙一場。」
「那還是方大人娶的好。」凌雲贊同的點點頭。
李淮眠難得附議「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