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唯願
2024-06-14 21:17:24
作者： 洛倪凰
科考三日，眾考生結結實實的寫了三天三夜。
其中不乏有些心理素質不佳，體力不足之人，被抬了出來救治的。
還有剛出貢院，淚灑而至，收拾行李準備三年後再戰的。
各家下人驅車接走了自己的公子，而其餘剩下的人，則退出四門堂，找一下榻之處住宿。
三日之後，公布殿試名單，這怕是眾學子最難熬的時刻。
「公子，這麼堂而皇之的出來聽民意，不太好吧？」小獅子畏畏縮縮的跟在後面，心中頗有忌憚。
今年的題目據說是開國以來最難的，且官員認真有序，令一眾想看熱鬧的人打了臉。
考試官員是攝政王早就安排好的，官位不高並且職務閒散，還有一點就是不屬於任何利益陣營。
想必這才是陛下真正生氣的地方，她並未將消息告知任何人，但攝政王卻在最短的時間內，安排妥當了一切。
易容後的李鹿玉更加沉著臉，她有數十張同面孔的人皮面具，卻沒有一張是帶有笑意的。
「不好嗎？貼近人民，傾聽民聲。本公子也想聽聽，這次筆試後的聲音，是否如我想的那般悅耳。」
此次事件因為李淮眠的插手而變得略微過火了些，但也恰好將政策推進了正常軌道中。
一夜之間，能將人才召集起來的能力，這著實讓李鹿玉忌憚。
「兄台，這殿試名單還未發放，怎麼就著急離開呢？」一考生拉著同鄉甚是不理解。
「哎呀！」那人用力將他摔開「這考試是公平了，但殿試就公平了？這糊名卷又怎麼樣？最後不還是那些達官貴人上榜。」
這人的話，說出一眾人的心聲。
即便是再公平之事，也會因長期不公的待遇，而產生諸多懷疑。
兩人推搡著，不小心碰到了一賣貨郎。
貨郎的擔子，失重的向李鹿玉撞過來。
小獅子擋在她前面，但更快的還是另外一個人將貨郎扶住。
「謝謝這位郎君。」
賣貨郎急忙感謝，李鹿玉好奇的探頭望過去。
擔子裡面是些不常見的小玩意，和一些雜貨。看來是在鳳都填滿貨物，挑向別處。
「客氣了。」
沈懷年點頭回禮，一副君子做派。
「金大人也在此處，您不去審核卷宗嗎？」
沈懷年裝作剛發現她的樣子，半調侃的問。
攝政王只給了三日的時間審卷，這怕是要讓數十位閱卷官挑燈夜戰了。
李鹿玉仔細打量著他，好似他神采奕奕，並沒有考試間的疲憊感。
「你居然沒有參加科舉？」
那他留在此處，是真要等到三個月後的武舉？
沈懷年疑惑「很奇怪嗎？在下本來就不是參加科舉的。」
他說的理所當然，這讓李鹿玉頗為懷疑，李淮眠這回可能挑走眼了。
李鹿玉懶得回復他，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金兄要去何處？據說今日放河燈，要不要一同前去啊？」
沈懷年的邀約，讓李鹿玉有些動心。
沈懷年微微一笑，邊自動跑到她前面，一副帶路的姿態。
小獅子想要攔著李鹿玉，可是發現她一溜煙的就跟了上去。
護城河上，飄著大小不一的荷花燈，它們連在一起，像是星辰落在了河裡，發出熠熠光芒。
「這是……什麼節日嗎？」
李鹿玉充滿疑惑，好似並不是什麼重大的節慶。
一隻小蓮花燈出現在眼前，沈懷年舉著燈，靜靜地望著她。
「離國的使團要來了，百姓們這是再為戰死的將士們，無辜的邊疆百姓送別。」
沈懷年的話很輕，像是一陣風拂過李鹿玉的心口。
李鹿玉低下頭，捧住蓮花燈「原來民間還有這種規矩。」
「本來是中元節放蓮燈的，但是因為著使團的來臨，不得已選在這時放燈了。」
沈懷年看著那片燈光，眼神的傷感，被鐵面具上映著的燭光遮掩。
「都說放燈是為了送親人離開人間，也有超度亡魂祈求平安之意。」
小獅子抖了個機靈，但是卻沒有人搭理他。
李鹿玉蹲在岸邊，將手中的燈放往進河水裡。
「不許願嗎？」沈懷年好奇的問。
李鹿玉自嘲道「我怕這河水，載不動我的願望。」
她有很多願望，但是似乎也沒有願望。
沈懷年將手中燈放入水中，然後閉上眼，很是認真的許願。
李鹿玉被他的模樣逗笑了。
「一個大男人許什麼願。」
她唇角生澀的揚起，整張臉略有緊緻，但不猙獰。
她自己都未發覺，倒是一旁的小獅子驚訝道。
「公子您會笑了？？」
多少御醫都束手無策，一盞三文錢的紙燈就治好了。
李鹿玉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臉，可是並沒有變化。
「金大人可是有心事？」
沈懷年不經意的問著，語氣沒有過多關心之意。
李鹿玉略感苦澀的面向河面「本官有陛下的恩寵，何來心事？我怎麼不知道，你居然如此的八卦。」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你就相當於把腦袋給了別人。」沈懷年直言。
「我怎麼覺得你這個比喻，那麼俗氣。」李鹿玉滿眼的嫌棄。
「錯！」
沈懷年突然靠近「這叫接地氣。」
小獅子一直對沈懷年十分警惕，看著他無端靠近，用力的擠進二人之間。
「我家公子有潔癖，請保持距離。」小獅子將兩人隔開。
沈懷年退後幾步，笑而不語。
李鹿玉任由他折騰，她望著那些隨水遊走的荷花燈，心中略有酸澀。
奚朝與離國的宿怨，將無數的將士與百姓們，捲入了戰爭之中。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若是有可能，她願永無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