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罰

  李淮眠自顧自的起身離開，完全不理會李鹿玉那微清的臉色。

  待他出門，李鹿玉一揮手將桌上的筆硯揮到地上。

  小獅子等人躲的遠遠的，生怕殃及池魚。

  李鹿玉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東西，終究忍不住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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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淮眠——」

  這個男人，把她當做猴耍一樣，讓她自以為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甚至以為自己運籌帷幄。

  可誰知卻是別人在背後推著，在旁處扶著才進行的。

  李鹿玉的聲音傳到殿外，就連過路的宮人們驚恐的跪到地上。

  「都起來吧！」

  李淮眠命他們起身，一旁的凌雲不情願的站起來。

  「您都這麼幫陛下收拾爛攤子了，她怎麼又怪您？」

  凌雲總覺得這種熱臉貼冷屁股得行為，實在有損王爺的威名。

  李淮眠冷下臉「本王何時收拾過旁人的爛攤子？」

  凌雲縮著脖子，他又妄言了。

  李淮眠走在前面，步子輕快，一身水墨畫的衣袍越發的仙玦。

  凌雲跟在後面，盯了很久才發現他的袖口裡藏著一支白玉湖筆。

  凌雲這才明白為何陛下會尖叫出聲了。

  即便是兩人政見不合，他們也很少會有失態的時候。

  但若是陛下討不到便宜，那就要另算說了。

  想著想著，凌雲突然就笑出聲。

  「很好笑？」

  李淮眠質問凌雲，自己的眼角卻含有一絲笑意。

  「不不是……屬下就是覺得，這支湖筆應該很貴。」

  「是嗎？本王倒是覺得一般。」

  李淮眠摸了摸筆桿，玉潤色正的確是極品貨色。

  凌雲嘆口氣，往日裡替陛下收拾爛攤子後，指不定陛下會損失些上好的物件。

  這兩人就像是孩童般，相互較真，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密不可分的聯繫。

  李淮眠握著筆，心裡才痛快了些。

  李鹿玉的計劃太過冒險，從安排人打架，再到故意放縱學子宿舍亂來。

  他無非就是插了幾個人，從中把事情擴大，唯有作弊一事，確實他安排人挑的。

  新政要進行下去，若是靠放榜那一刻做手腳，那一切就都晚了。

  倒不如先讓文試作廢，最後按照新政重考，這樣省時省力。

  「王爺……」

  一旁突然傳來一道軟綿綿的女聲。

  凌雲尋著聲音望過去，是一位身穿湖藍色世家小姐模樣的女子，突然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民女何蘊，參見王爺。」

  何蘊走上前，微微屈膝盈盈行禮。

  李淮眠只是停了下來，禮貌性的接受她的行禮，眼神卻並未停留。

  「何小姐進宮陪太妃，就不應出現在此處。」

  李淮眠並不給她留情面，甚至警惕著。

  何蘊聽出他話中的警告，反而面上更加寵辱不驚。

  「太妃想品荷歡茶，民女剛好在御花園埋了一翁雪水，正想去取些來。」

  何蘊好在手上有個瓶子，於是隨便扯了個謊。

  「六月的荷，臘月的雪……太妃真是享受……」

  李淮眠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眼底多了幾分不悅。

  何蘊對他陰晴不定的態度，一時拿不住注意接不了話。

  「何小姐早些回去照顧太妃吧！」

  李淮眠說完，就拂袖離開了。

  何小姐還想說些什麼，但又不敢出聲，只能眼看著他離開。

  「這陛下和攝政王真是對脾氣。」

  何蘊壓著心底的不悅，只能化作一句感慨。

  「其實王爺脾氣還算慈祥，但陛下就……」

  身旁的宮女避諱過度，亂形容了一通。

  陛下的作風行事，何蘊是知道的，做事從嚴從急，陰晴不定，加上得了不笑症，就更難揣摩聖意了。

  何蘊有些失落，以她的家世，她是幾乎無法單獨見李淮眠的。

  下一回，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可以見了。

  宮裡的侍衛發現了個奇怪的事，埋在御花園裡的所有雪水缸全部被人挖出來砸碎了。

  何貴太妃大怒，命人徹查，但是查到最後都不了了之。

  聽聞陛下知曉此事後，先是感嘆浪費了藏好的雪水，同時也對看守御花園的宮人痛罰一頓。

  理由是，玩忽職守，私藏禁物。

  但這誰如此大膽敢藏禁物？

  於是耐人尋味的旨意，卻讓那些人挨了三十大板，並且替換了所有曾參與貴太妃埋雪水的人。

  遠在攝政王府的凌雲聽後，思索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那日離宮時，王爺吩咐了一位宮中的眼線做什麼事。

  「這到底是陛下吩咐的？還是王爺吩咐的？」

  宮中禁存儲雪水，嚴格來說更是，只因陛下年幼失母時，為了給貴太妃取雪水掉進了翁中差點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