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 無雙

  丞相府前，門前的僕人拒絕了一波又一波前來拜見丞相的人。

  庭院內。

  鳳丞相正拿著剪刀，對著盆栽修修剪剪十分認真。

  「父親。」

  一身著男裝的女子，恭敬的行禮。

  鳳丞相嗯了一聲「外面這些人的動靜真大，他們早就該清楚，這小皇帝不好惹。」

  鳳無雙說道「如今上門來拜訪父親的人，無非是想請父親出面，看能不能挽回些局勢。」

  「呵呵！挽回？這幫老匹夫！」鳳丞相冷笑「這人吶，不管是坐到什麼位置，為了一點利益就看不開。」

  他丟下剪刀，擦了擦手上的泥「一個女子，既然能坐到高位，那就是要吃人的。」

  鳳丞相對於女皇繼位的手段，從心底里佩服。

  

  女子稱帝，聞所未聞。

  既敢接旨登基，也敢為自己掃清障礙。若誰威脅於她，即便是親兄長，也不會故作手足情深，作樣子給世人看。

  如此瀟灑的作派，令他也有幾分佩服。

  鳳無雙垂眸，女皇的事她也聽說了不少，但這始終不是她該思考的事。

  「父親何時病假結束？」

  鳳無雙覺得父親很多事，像是未卜先知一樣。

  大軍回朝，科舉作弊，新政推行……

  三件重要又棘手的問題，就這樣躲過了。

  鳳丞相從果盤裡拿起三顆棗，隨意的在桌子上丟了一下。

  「這卦不好，很不好啊……」

  鳳丞相長嘆一口氣，又將棗塞進嘴裡，隨口一吐到花壇里。

  鳳無雙疑惑，父親身體大好，長期休沐在家甚是不妥，而且陛下也沒有要召回的旨意。

  這更像是一場，君臣之間的避世？

  「因為二妹嗎？」

  鳳無雙脫口而出，但意識到話中不妥之處，默默地閉上了嘴。

  鳳丞相歪靠在石桌上，慈祥一笑「是你妹夫！我女兒嫁了個好人家啊！」

  他說這話的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算計。

  攝政王是他的女婿，李淮眠又是個忠心耿耿，一心想要報答先皇養育之恩。

  陛下頒布新政的苗頭，他早就覺察到了，倒不如稱病一陣子，既躲了百官的訴說，也能抵住陛下的差事。

  鳳無雙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隨後她又恢復了狀態。

  「父親，元侯爺和齊王那邊該做何答覆？」

  鳳無雙拿不透父親的意思，對於這兩位貴人，若是換做她來回復，那肯定是回絕的。

  鳳丞相思索一番，疲憊的揮手「你看著回吧。」

  鳳無雙抱拳行禮，準備退下時，恰逢池氏走了過來。

  「母親。」

  鳳無雙見到池氏，略有些手足無措。

  池氏旁若無人的直接走向鳳丞相。

  「你打算就這樣待在家裡嗎？」

  池氏直言不諱，她眼神冷漠，更像是問個陌生人。

  鳳丞相摸著桌角站起來，根本不想回復她的話。

  「站住！我在問你話！」

  池氏十分的強勢，絲毫不避諱周圍有僕人。

  鳳丞相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去，眼底毫無波瀾「怎麼？是預料到我那老丈人，又要寫文章抨擊聖上，好讓我提前滅火？」

  池氏聽後不說話，就是望著他，沉默的默認。

  鳳丞相冷笑「你有時間來找我，倒不如先回娘家，將你父親的大作燒了，從源頭抓起。」

  池家的興起與落寞，皆是因為池老爺子的那一支筆。

  若不是鳳玄魚的關係，池家怕是在早就被李淮眠清除乾淨了。

  池氏面色難看「你不要忘了，當初沒有父親提拔你，你今日怎麼能坐上丞相之位。」

  想要入仕，沒有強大的背景，怎麼爭的過那些貴族子弟。

  鳳無雙張了張嘴，滿眼緊張的望向鳳丞相。

  鳳丞相那雙經歷風雨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可察覺得寒意。

  「所以，本相就更不會管你們池家的事。」

  他的聲音冷漠「三年學做事，一上學閉嘴。池家若是不懂，倒不如就這樣頹廢下去。」

  鳳丞相眯著眼睛警告池氏「我鳳家是先皇，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你最好別想把我們拖下水。」

  說完，他就快步離開了花園。

  池氏面色難看不已，她又何嘗不知道池家就是個拖累，可是要讓她俯身求人，她始終做不到。

  池氏轉身間，看到站在一旁的鳳無雙，那份難看又增加了一份。

  不等鳳無雙反應，一耳光就扇了過來。

  「母親……」

  「你這賤婢所生之人，有什麼資格叫我母親，叫王妃妹妹，你配嗎？」

  池氏將氣全部撒在她的身上，鳳無雙知道，當年若不是她親娘貪慕虛榮，爬上了主人的床，也不會有她的存在。

  父親與主母的感情，是因為她們而破裂，而她也沒有資格傷心難過。

  母債女還，她又在奢望什麼呢？

  池氏氣憤的離開了，鳳無雙望著她的背影，心中酸澀不已。

  一旁的手下上前詢問，她回了回神答說道「回復齊王和元侯，丞相身體不適，科舉一事有心無力。陛下若是鐵心要推行新政，倒不如擁護新政，換取後路。」

  鳳無雙面對當下形式，做出了一個判斷。

  伴君如伴虎，要順著老虎的貓才會有生路。

  「唉……真想見見陛下的風采啊！」

  想到女皇，鳳無雙深深地嘆口氣。

  同為女人，那位卻做到了至尊至上，女皇做了天下女人不敢想，又不敢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