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場烏龍

  許婉說的在理，沐賀楓這些年，居無定所的，也確實漂泊累了。所以，他思考了一會兒，並沒有拒絕。

  距離翻修完工，還需要一段時間，沐賀楓便住在宮中，有了他的陪伴，許婉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許多。

  子淵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這下，他總算能放下心來處理朝政了。

  不過好景不長，過了半月，突然有一日，他到徐曼宮中，徐曼問道，「你覺得皇叔和母后般不般配？」

  子淵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問道，「你該不會是想撮合他們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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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曼沒否認，胸有成竹的挑眉道，「你沒發現嗎，有了皇叔的陪伴，母后這幾日，臉上的笑容多明顯呀，如此看來，皇叔於母后而言，還是非同一般的。」

  說的倒是蠻有道理的，子淵猶豫了下，「可是母后那邊，不一定能同意呀。」

  「那我們就去找皇叔說，只要說動了皇叔，事情就成一半了。」徐曼反其道而行之。

  子淵本來想叫她算了的，可是轉念一想，如果母親真有了新的歸宿，往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些，於是便放手讓她去做了。

  沐賀楓聽到這個提議，可是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就要拒絕，可是徐曼看出他的心裡想法，根本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自顧自的便開始闡述兩個人在一起的好處。

  沐賀楓其實心裡一直都有許婉，這些天，他看著許婉失而復得的笑容，也甚是跟著高興，若是能重歸於好，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那……那太后那邊，是什麼意思？」

  沐賀楓有些遲疑，更有些不好意思。

  徐曼一聽有戲，立馬就一頓忽悠，說許婉那邊，都包在她身上，沐賀楓看著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架勢，還真以為她有很大把握，滿心歡喜的期待好消息的到來。

  從沐賀楓宮裡出來以後，徐曼便去了康寧宮找許婉。

  當時許婉正在殿前修剪花枝，見她來了，趕忙招呼她過來給她提提意見，徐曼心猿意馬的說了幾句，便開始聊正事。

  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她並沒有開門見山，直接講明自己的來意，而是饒了好大一個圈子。

  許婉聽到最後，可謂是一頭霧水呀，她乾脆放下剪刀，直接問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徐曼勾了勾唇，試探的問，「母后，您說皇叔也一大把年紀了，總這樣一個人漂著，也不是個事啊，要不然，給你說門親事吧。」

  許婉不是沒動過這個念頭，只不過沐賀楓心如磐石，不可轉也，所以她就放棄了，沒想到時隔多年，又被她重新提起，許婉似笑非笑睨著她，「怎麼，物色好人選了嗎？」

  徐曼還以為許婉明白了，重重的點了兩下頭，許婉哪裡知曉他們將主意打到她身上去了，笑著誇讚了句，「你的眼光一向不差，找個適當的時機，將人帶過去給他瞧瞧吧。」

  徐曼的目光不著痕跡在她臉上打了個轉，嘴角的笑容不禁勾的更大，「是。臣妾會的，只不過，臣妾愚笨，怕弄巧成拙，不知母后是否的空，您了解皇叔，到時候，若是您能在旁邊勸上幾句，說不定，這事就成了呢？」

  她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不過若是那個人真的賢良淑德，說給沐賀楓，讓他晚年有個依靠，倒也是好事一件。

  許婉最終還是應允了。

  赴宴的那日，徐曼還特地為她打扮了一番，別說，許婉雖然年過半百，但是除了眼角隱約有幾根細紋，其餘的，一點老態都不顯。

  看著她拿起脂粉盒，要往自己的臉上抹，許婉登時便攔下了，「今日的主角不是哀家，只要不失儀就好，切莫搶了主角的風頭。」

  徐曼笑道，「母后天資出眾，想低調恐怕是難了，不過脂粉可以不用，衣裳換件鮮艷的把。」

  她說著，就指揮宮娥拿出了五六件衣裳供許婉挑選。

  許婉看著那些色彩絢麗的衣衫，不由得失笑，不過今日是沐賀楓的好日子，她也不想掃他的興，於是便在其中挑選了一件相對來說比較素淨的。

  當穿著這件衣裳去見沐賀楓的時候，他看得眼神都呆了。

  許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好看？」

  沐賀楓從怔愣中回過神來，誇讚道，「你與十八歲的時候無甚變化，很美。」

  許婉一笑了之，她現在偶爾眼神都不好使了，不過是空有其表罷了。

  入席以後，許婉才發現，只有沐賀楓一個人在，她猜想著，可能是姑娘家還沒到，於是便耐著性子等。

  這期間，兩個人並不尷尬，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之前的事情，其中最令沐賀楓印象深刻的，當屬許婉在王府的那段日子了。

  話匣子一打開，他便滔滔不絕，許婉含笑聆聽著，偶爾也會插上一句，沐賀楓大受鼓勵，越發的起勁，直到宵禁的鐘聲響起，他才意識到時辰不早了，忙停止了敘述。

  他想問許婉，此番前來，是不是算答應了，可是又不好意思開口，坐立難安的握著拳頭。

  許婉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只是在奇怪，徐曼口中的那個姑娘為何還不來。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思的對視了一會兒，到底，沐賀楓最先忍不住開了口，慢條斯理的問道，「皇后……她把事情都告訴你了吧？」

  「嗯。」許婉點了下頭，繼而將自己的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自從先帝去世，我才知曉獨守空房的滋味有多難受，都已經黃土埋過半截身子的人了，還是早些安定下來為好。」

  沐賀楓大喜過望，一時之間，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握著雙拳，暗自平復了好半晌，才張口，「我與你想的一樣，年輕的時候，未曾珍惜，現在一晃，我們都老了。」

  「這麼說，你同意這樁婚事？」許婉有些不可置信。

  沐賀楓被她那灼熱的目光盯的極其不自然，臉頰子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一層淡淡的紅暈，聲音雖小，但還是格外明確，「我沒有理由拒絕。」

  許婉不著痕跡鬆了口氣，原本，她還以為要花費好大一番功夫勸他，他還會鬆口呢，沒想到這麼容易。

  她喜悅極了，端起面前的酒杯說道，「你能想通就好，從前的事，無論好還是壞，都已經過去了，人活著，要往前看才是。」

  她能如此安慰自己，這就代表，她也想摒棄過去了吧？

  沐賀楓心跳如鼓，他此刻忽然有一種想擁她進懷的衝動，可是就在此時，許婉卻調侃道，「答應的這麼痛快，想必對方一定是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吧？」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呀？！

  沐賀楓沒說話，許婉睨他一眼，又繼續問，「怎麼，高興傻了呀？」

  沐賀楓象徵性的搖了下頭，許婉將酒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辛辣瞬間從舌尖蔓延開來。

  許婉久不飲酒，直皺眉頭，待那股勁過去才笑道，「沒想到你這棵老樹竟然也有開花的時候，不過這麼多年，當真是苦了你了，從今往後，就跟她好好過吧，還有，大婚的時候，別忘了請我過去喝杯喜酒。」

  沐賀楓這下徹底幡然醒悟，敢情，她不是他的新娘啊。

  方才有多雀躍，現在就有多失落，猶如一口黃連下肚，源源不斷的泛起酸澀，見沐賀楓一聲不吭，許婉也意識到了不對，她停止打趣，關心道，「怎麼了，是不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

  沐賀楓深吸一口氣，並未多言，只是無聲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