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是不是我死了？

  我過來這邊的時候曾有過幻想，要是我推門進來就能對上我父親的視線，然後他笑著喊我「小顏。」

  可惜的是，這不過是我的幻想罷了。

  父親還是老樣子，需要依靠著氧氣機。

  我看見了，忽然覺得眼眶和鼻尖酸脹的厲害。

  

  顏覓啊，你怎麼就活成了今天這般模樣？

  我沒有在父親的病房久待，離開之前給沈從安的母親打去了電話，她倒是很快就接了我的電話。

  她甚至要開口在我前面，「你可以直接過來咖啡廳。」

  醫院樓下的咖啡廳就只有一家，我很快就找到了地點，推門而進。

  咖啡廳裡面就只有她一位客人，她穿了一件藕綠色的旗袍，舉手投足之間無一不在彰顯在大家閨秀的氣質。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她端起一杯咖啡，慢慢地抿了一口，也是朝著我甩話。

  她是看不起我的，我從她的言語，神情裡面瞧了出來。

  我也沒有什麼感覺，反正我也不是人民幣，沒有辦法要求人人愛我。

  「為什麼不來？我又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說著，我便拉開椅子在她的面前坐了下來。

  她說：「我約你的目的不是很簡單嗎？如果你想你父親安然無恙的話，那你就按照我說的做，離開我兒子。我們可以聯手，你讓他對你徹底死心了，他就永遠不會再想著你。」

  我笑笑：「這是個好方法。」

  這的確是個好方法，我也沒存任何嘲笑的意思。

  只是——

  下一秒我又迅速地把話給說出口：「我什麼樣子他沒有見過？如果我是愛著他，刻意要糾纏他的就還好，但是我不是。」

  我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存過要和沈從安在一起的長久心思。

  現在是打臉，但也是因為我感動，人人都會有所感動，有所依靠。

  「他對我很好，我是真的很感激。我也知道我這樣的身份是配不上他的。但是伯母……」我頓了一下，緊接著又道：

  「我顏覓不是一個好女人，我身上有很多的問題。你也別擔心，等他和我在一起久了，他自然就會主動放棄我。」

  這是必然。

  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是想要，這是人的通病。

  為什麼要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呢？

  因為沒結婚的時候，兩個人之間是有一定距離的，但是在結婚之後，所有的弊端都暴露在眼前。

  當然，同居後也能看得出對方是否值得自己去託付一生。

  她倒是沒有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我不想等這個時間，我要的是徹底的一刀兩斷。他對你是死心眼，要不然這麼多年不可能還對你念念不忘。顏覓，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都必須要讓他對你死心。否則的話……我不介意變成一個可惡的人。」

  沈從安的母親朝著我惡惡的警告著。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是絕對可以做到這一地步的，這我相信。

  「我一沒有錢，二沒有……」

  「這你不需要擔心，只要你能讓他徹底的死心，我是可以幫你的。」她迅速地就接起了我的話，想要我和沈從安從無往來的心十分的迫切。

  如此，我還有什麼好說呢？

  對不起沈從安就對不起沈從安吧。至少，沒有我這個渣女，他的人生路會很順暢，至少，他的父母會開開心心的。

  我應了話，不過，卻還是有話要說：「既然你能幫我的話，那咱們就常聯繫吧。至於怎麼個做法，我需要時間來考慮。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兒子的。」

  她先是電話斥責沈從安，後面又是不顧形象，直接在餐廳對我下手，現在又威脅我，把我給約到咖啡廳來。

  我理解她的心情。

  同時我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我說的是真的。

  見我的態度如此，她也沒有為難我。只是，我一出咖啡廳，抬頭所望，我就和沈從安的視線相對。

  他那雙黑沉的眸子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這一刻，我被他看的是無地遁形，也是心口沉窒。

  我以為沈從安是去上班去了，沒有想到……

  不過聽到了也好，也省的我費盡心機了。

  我很平靜地對他道：「你都聽到了吧？我就是這麼一個人，從安，你母親給了我很多的好處，我想留下這些好處。而且，我昨晚是真的想了一晚上，我打算就這樣和韓震繼續著，沒有辦法，我真的很愛他。」

  啪——

  沈從安直接扇了我一個巴掌，這一巴掌對我來說很突然，我整個人被他打懵。

  未曾想，這麼溫潤如玉的沈從安居然會動手打人。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很快就恢復了臉上的笑意，「不必意外，我顏覓就是這麼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為了韓震，連死都可以。」

  而我身後，沈從安的母親在看到這樣的一幕後，卻是迅速地避開。

  但這一幕她卻是很滿意。

  沈從安對我失望了，才不會繼續圍繞在我的身邊。

  沈從安的眼眸裡面，是我從未見過的冷冽，「顏覓，你多少歲跟著韓震的？十六歲到現在，你噁心不噁心？韓震都要娶你妹妹了，顏家出問題的時候你去求他，他不幫你，那是因為就是他幫遲意報仇。他給了你六年的牢獄之災，如果不是因為他，你父親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顏覓，你能不能清醒點？」

  他罵我，是對我深深地失望。

  我是清醒的，但我此刻在沈從安的面前必須裝糊塗。

  我一口否決：「不能。」

  我說：「沈從安，你很好，家族企業等著你回去做，身邊那麼多個姑娘等著你去選，你實在沒有必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我覺得我就算沒有跟你提這些，我也遲早會跟你分開。」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既然遲早會分開，那不如現在就分開，一了百了。

  「顏覓，為什麼要出爾反爾？你說你因為韓震，韓震對你而言就真的有那麼好嗎？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也可以變成韓震那樣的。」

  沈從安的態度忽然就鬆緩下來，他伸手拉著我的手，朝著我極力地懇求著。

  「是。」

  我回答的毫不猶豫：「韓震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他貫、穿我的生命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會輕易地忘記他呢？」

  「從安，你忘記我吧。」

  我終止了話題，不想再跟沈從安繼續往下說。

  但是，沈從安也拽住了轉身的我。

  他一路拉著我，我不反抗和掙扎，他的憤怒我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他是要拉著我從頂樓上跳下去的話……

  不，不，沈從安沒有這麼的極端跟幼稚。

  可是伴隨著沈從安拉著我上樓梯，這一刻，我是真的怕了。

  我開始退縮，開始掙扎，「沈從安，你在幹什麼？你要做什麼都可以，但是請你不要帶上我……」

  「我就是要帶上你，我要朝著你表態，我是可以跟你一起死的。即便你心裏面想著韓震，我也還是要把你給留在我身邊。小顏，如果我是真的在乎那些，我怎麼可能還會求你留在我身邊呢？」

  沈從安打斷了我的話，那雙黑眸氤氳滿目地望著我。

  這樣的沈從安，我見了也難受。

  很好的一個男孩子，怎麼偏偏就對我動了心呢？

  「你要死的話你就去死……」

  「顏覓，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愛我了？」

  我……

  這個問題關乎著生死，我真的難以回答。

  我很無奈，也很奔潰，「沈從安，咱們不是小孩子了，別拿生死來衡量行嗎？」

  「當然不能。如果不衡量，我怎麼知道你心裏面有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