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什麼邏輯？

  我在他的黑眸裡面看到了篤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沈從安不能因我而死，我也不能死。

  他有大好前程，我有我父親要照顧，甚至……我還有一個很遙不可及的希望：能有朝一日將顏家重新建立起來。

  我喉嚨梗痛：「沈從安，我的心裏面從來都沒有你。當著韓震和遲意說出那些話，是因為你站在我面前維護我，任何女人心裏面都有那種渴望，渴望著能有一個男人能出現在她的身邊保護。」

  「你對我的好，我全部都記在心裏面，我當然不希望你死。你死了，我會難過，我也會愧疚。我知道，我的出爾反爾激怒了你。對不起……」

  我很誠懇地朝著沈從安道歉。

  

  甚至為了表明我的歉意，我直接跪倒在沈從安的面前。

  我在沈從安的眼眸裡面看到了一絲錯愕，他是真沒有想過我會有這樣的舉動。

  「小顏，你快起來！」

  沈從安伸手就來扶我。

  我不起來，我也是趁勢把話跟沈從安說明白：「沈從安，你母親並不希望這樣的我跟那麼好的你在一起。我覺得也是，我這麼爛，要是還心安理得的跟你在一起的話，那我是什麼樣的思想？從安，謝謝你給過我這麼多的美好，我很享受這短暫的安寧。」

  「可是你不是都已經答應過我了嗎？只有你有我的孩子……」

  「不，從安，你忘記我和你之間的婚約了嗎？在最開始的時候，你母親對我並沒有那些偏見。」

  我打斷了沈從安的話，說出了事實。

  一開始我們是有婚約的，只是婚約伴隨著顏家的倒台，我進監獄而作廢。

  我父親說的那些話，那不過是在自以為是。

  其實我不知道的是，父親不是自以為是，而是勝券在握。只不過，他現在昏迷，對沈從安的父母卻是構不成半點的威脅。

  「從安，一件事一旦有了縫隙和偏見後，所有一切都不能如自己所願。求你，放過我，也是放過你自己。」

  我見沈從安沒接話，都要朝著他叩頭起來。

  這一刻，我在賭，賭他對我的在乎程度。

  我贏了，沈從安不忍心見我這樣卑微，終於，我在他的口中聽到了答案，他暗啞地開口，說「好。」

  「小顏，我可以不再對你執著，但你能不能別跟韓震糾纏？能不能別拒絕我，我不是那種意思，我們可以是朋友。」

  「好。」

  這個要求，我發現自己如何都拒絕不了。

  「你先回病房吧，我一會兒就過來找你。」

  「好。」

  我點頭。

  我不知道的是，沈從安在我離開後，當即就去找了他的母親。

  而我也未曾想，在我進病房沒有多久，韓震居然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當「顏覓」兩個字響在耳邊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是我自己產生的幻聽，可直到我回頭，看到一身黑衣的韓震。

  他比我在酒吧見到他的時候要憔悴的多，暗青色的鬍渣，那猩紅的眉目。

  依照我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否則的話，不會以這樣不修邊幅的模樣出現在人前。

  尤其是我的身前。

  可不等我說些什麼，我就已經被韓震拉了起來。

  他一把抱住我，再次地喊了我的名字，「顏覓。」

  低醇暗啞的聲音，我從不知，此刻我的名字從他口中出來，竟然是那般的讓人心疼。

  「韓震，你在耍什麼花樣？」

  我忍住自己心口泛現出來的異樣，朝著韓震丟話。

  我和韓震之間，從來都是他冷漠，我熱情。現在是我們兩個都冷淡，韓震這樣的神情，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沒耍什麼花樣，就是想試一試你心裏面對我到底是怎樣的感覺。果然，你已經把我給丟得遠遠的。顏覓，現在的你和以前的你，真的是大相逕庭。」

  韓震很快就鬆開了我，彼時，他的黑眸已經沾染上了一層冷意。

  我冷笑：「是嗎？」

  韓震卻沒有立刻接起我的話，後面他又丟話給我，是朝著我冷冷宣告：「顏覓，你敢有離開我的念頭，真當我是那種可以隨你拿捏的軟柿子？現在，我就把你給帶回海濱。」

  「我不會回去的……」

  那個地方見證了我的榮華和衰敗，沈從安的母親都能知道我不要臉，不要地位和身份的跟在韓震的面前，那個圈子裡面的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我顏覓的所作所為？

  要知道，那裡還有一個針對我，想要我死的遲意。

  「顏覓，你沒得選。在你眼裡，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韓震眯起眼睛，他伸手掐住我的雙頰。

  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他自己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心裏面無比清楚，問我，也不過是在提醒我，想我能有那麼一份意識。

  如果我不聽話的話……

  「我和沈從安一起的事情是你告訴他母親的吧。」

  「是。」

  瞧，果然是韓震。

  「如果我不跟你回海濱的話，你就會拿我爸爸和沈從安做文章？」

  「是。」

  韓震的回答依舊是毫不猶疑，並且是眼眸洶洶的盯著我。

  他給我一種感覺，我要是不聽話，他隨時都可以弄死我的感覺。

  「沈從安用死來逼我，他母親也用我父親來逼我，你韓震用他們兩個來逼我。你們一個又一個，還真是不依不饒。韓震，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會徹底的放過我？」

  我忽然覺得我好悲涼。

  人生過的這麼悲哀，不管做什麼，都會被限制，被針對。

  如此的話，我還不如死了算。

  「但是你敢死嗎？」

  韓震掐住我的雙頰又用了幾分力。

  他語氣也沉了幾分。

  他斷定我不敢死，可是我是真的敢死的，我在監獄裡面，什麼樣事情沒有見過呢？

  曾經，我也無數次的絕望過，可是我都給忍了下來，因為我要翻案，因為我要讓他後悔……

  可眼前的韓震，他是後悔的模樣嗎？

  他的眼眸裡面，沒有絲毫的悔意。

  「韓震，我是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你確定我想要死，想要離開，我真的沒有辦法離開嗎？」我呵呵一笑。

  我看到，韓震的眉頭因為我的笑容而沉了下來。

  「你從我這裡拿走那一百萬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韓震不允許，你敢死？」韓震冷冷地呵話而來。

  哦？

  我笑的很張揚，「是嗎，我是你的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你會不會為我而擠掉遲意，跟我結婚生子？我今天把那個環給取出來了。」

  「你就那麼想和沈從安在一起？」

  韓震的話語裡面多了幾分危險，我也察覺到他的力度在加重。

  韓震絕對不是因為愛我，他只是因為熟悉了我。

  男人的占有欲很強的，所以，他不許他的東西被其他人占有。可我此刻卻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呢。

  我笑的更大聲了，「對，我就是那麼的想和沈從安在一起。因為沈從安他很溫柔，你知道他有多愛我嗎？你知道他有多小心翼翼嗎？他告訴我：顏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我會好好的疼愛你。」

  我刻意地加重我語調。

  果然，我的目的達到了，韓震果然很生氣。

  他掐著我的脖子，直接di我上牆。

  「顏覓，我韓震的東西就算是不要了，也絕對不會給別人。」

  所以呢？

  「你要弄死我嗎？幹嘛這麼大的火氣，你不要的東西還不許別人要？你什麼邏輯，韓震，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我的笑聲依舊，此刻也顧不得是在什麼樣的場合之下。

  在韓震要接起我話的時候，病房的門打開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出現在我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