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說什麼毫無意義。碧麗其實知道，這只是顧傾城在安慰她而已，秦天就算做不成皇帝，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太子，老皇帝想剷除將軍府的心由來已久，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顧傾城犯錯，那等同於將把柄送給老皇帝的手裡。

  碧麗再傻也知道，越是危急的時候越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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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傾城閉了閉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隨後極其嚴厲又擲地有聲的說道：「我顧傾城的路，不需要犧牲旁人來鋪平。」

  「可是碧麗甘願為小姐奉獻！」比起顧傾城的聲音，碧麗則顯得溫和了許多，但是同樣聲音中不缺乏堅定。

  事已至此，顧傾城已經不想多說了，她已經一而再再而三表明了自己的心態。既然碧麗一心想要跟去太子府。過多的阻攔只會顯得她壞了別人的好事。「行吧，既然你那麼願意想去這個地方，那你就去吧。或許是我誤會你了，或許讓你在我身邊做個丫鬟，委屈你了。」

  「小姐...」聽到顧傾城這樣說，碧麗猛的抬起頭，眼中滿含不可置信，她沒想到顧傾城會將她想成那種貪圖富貴之人。

  可是這個時候解釋有什麼用呢？無非只是讓顧傾城更牽掛而已。

  所以碧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結果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來，最後她只能伏在地上，給顧傾城深深的磕了一個頭。「謝小姐成全！」

  「碧麗！」

  「碧麗姐姐！」

  身邊是來自碧淺和碧嬈的呼喚。她們似乎也沒想到，碧麗竟然沒有反駁。

  可是事情不是這樣子的呀，在顧傾城身邊做丫鬟，並沒有委屈她們呀，她們心甘情願的，為什麼碧麗不肯說呢。

  面對眾人的呼喚，碧麗抬起頭，勉強的扯出一抹笑容，緊接著她從桌子上拿起包袱，一步一步的朝著門口走去。

  任憑眾人再怎麼呼喚也不回頭。

  而顧傾城則始終沒有再轉過身，她聽著身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忽然間淚盈於睫。

  走出了顧傾城的院子，碧麗回頭望了望這個飽含了她悲歡離合的地方，這裡有她最愛的人和最真心的朋友。

  可是現在她就要離開這裡了呀！

  想起剛進來的那一刻，碧麗還有些不喜歡這個地方，但是她從沒有畏懼過，因為她知道有小姐的地方就有足夠的安全感，可是如今呢，如今她卻要離開了這份安全感，一個人去不知名的地方了，她是多麼的不舍啊？

  小姐，您沒了碧麗還有其她人，碧麗沒有了你，這一生已沒有任何意義。

  「今日踏出這個門，我與小姐從此形同陌路，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來世當牛做馬。此後生死無關，福禍各擔。」

  對著房屋裡頭的顧傾城喊完這句話，碧麗莊嚴的放下包袱，然後，撲哧一下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

  「感謝小姐這麼多年的照顧，碧麗對不起小姐。今日一別，江湖路遠，各自珍重！」說著又對顧傾城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碧麗她...」聽見外面碧麗的聲音，碧淺驚訝的望向顧傾城，結果顧傾城根本就一動沒動。

  「最後一聲小姐，從此以後我必立於丞相府。與顧二小姐再無任何瓜葛！」最後一句話伴隨著最後一聲磕頭。

  雖然碧麗的聲音不大，但是，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尤其在一傳十十傳百的情況下，很快，整個顧傾城的院子外圍滿了人。

  大家指指點點，對碧麗說的什麼，但是碧麗恍若不聞，慎重的磕完三個頭之後，她直起身來又望了院子方向好久，確定院子裡那邊，不會再有人出來之後，她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早已淚濕的臉龐。緩緩轉過身。

  而同樣淚流滿面的，除了她，還有院子裡的那幾個人，就連顧傾城也感覺到眼眶酸澀，是她抬起頭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她與碧麗多年主僕關係，如今竟隨著她這幾句話說斷就斷了，她怎能不覺得悲傷，可是她卻不能怪她，她知道碧麗的意思，她不希望連累自己。所以才會採用這麼決絕的方式。

  「小姐，碧麗姐姐她...」一旁的碧珠早已泣不成聲，她年紀最小，對於這種事情從來沒有見過，尤其是聽著外面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喚，她只覺得自己心都碎了。

  顧傾城擺了擺手，止住了她將要出口的話，此時此刻的顧傾城什麼也不用聽，也什麼都不想聽。

  她轉過身，這才發現外面的雨勢更大了，將門前的石台階都打濕了。

  那麼碧麗她有傘嗎？

  「碧淺你快拿把傘，去送送碧麗。」顧傾城連忙開口。

  碧淺也心領神會，抓起一把傘就沖了出去，但是沒過多久她就垂頭喪氣的回來了。「小姐，碧麗已經離開了。」

  顧傾城忽然淚如雨下。

  她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龐，想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淚水卻是不受控制的從指縫間流了下來，傳出來的嗚咽聲令在場之人皆動容。

  「妹妹，別傷心了，碧麗也是為你好。」只有和顧傾城劃清了界限，將來不管怎樣，她才能不成為顧傾城被要挾的把柄。

  顧傾城搖了搖頭。「她離開了，我卻連把傘都沒來得及送她。」

  她這個小姐當的有多失職啊？

  「這不怪你。或許她已經知道了，所以提前離開了。」柳梓煜從來沒有見到過，顧傾城這樣子，想必這一次真的讓顧傾城傷了心。

  顧傾城再也沒有說話，她低著頭，雙肩抖動地厲害，柳梓煜嘆了一口氣，抱緊了她。

  好在沒多久，很快顧傾城就從情緒中平息了下來，緊接著她站起身，緩緩走了出去。

  那些圍觀在顧傾城苑門口的丫鬟侍女還沒有散開，看到顧傾城出來她們紛紛避讓不及，雖然眼中都有疑惑，但礙於顧傾城實在太高冷，她們還不敢在背後去議論她。

  顧傾城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不出一天恐怕這件事情就能做到人盡皆知了。

  這樣碧麗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重新回到房間，顧傾城仿佛被抽了力氣一般。她望著周圍空蕩蕩的一切，碧麗的氣息還未消散，往事如煙卻歷歷在目。

  「你們都下去吧！」顧傾城此刻已經沒有心思再多說話，她對碧淺等人吩咐道，同時也對柳梓煜說道：「哥哥你也回去吧，告訴舅舅舅媽，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