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而且她說自己沒少受顧傾城的恩惠，數來數去顧傾城和她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送她上了皇陵，害她自食惡果。她所指的恩惠應該就是這個吧。顧傾城回過頭，直視她的目光。半響，忽然就笑了起來。「行禮什麼的，都是小事。不過妹妹可不要看不起丞相府嫡女的身份，你我皆是嫡女，這個身份不一定比太子妃差到哪裡去。」顧傾城這句話算是提醒顧婉煙了，有時候人越身處高位所受到的威脅就越多，還不如安安穩穩的當一個平常人。可是顧婉煙卻聽不出來，她嗤笑一聲。「是嗎？既然如此，那姐姐可要好好珍惜這丞相嫡女的身份了。」畢竟。若是等她當上了太子妃，顧傾城所剩的也只有這一個身份了。

  「好！」對於顧婉煙的弦外之音顧傾城裝作沒聽懂。她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我會如妹妹所說，好好珍惜丞相府嫡女的身份的。我深知平淡是福這句話的道理，所以不希望自己這一生大富大貴，只求個安安穩穩就好。」

  「姐姐真是想得開呢，讓妹妹好生羨慕。」顧婉煙忍不住讚嘆一聲，一步一步蓮步輕移，來到顧傾城的面前，然後伸手抱住她，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從外面人看來，這二人姐妹情深，感情十分要好的模樣，其實背地裡顧婉煙卻對著顧傾城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顧傾城。你給我記住了，從今往後，在我面前，你永遠低人一等。」

  

  說完這句話，她飛快的從顧傾城的肩頭移開，繼續言笑晏晏。「以後姐姐可要幫襯幫襯妹妹，畢竟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呢。」

  「是啊，你們姐妹情深，流著同樣的血液。以後要同仇敵愾，一致對外才是。」顧胡氏忙不迭點頭。對於顧婉煙的這句話，她還是覺得有道理的。

  不管顧婉煙將來在後宮的地位如何，她免不了是需要姐妹們的幫襯的。

  只可惜顧傾城壓根不理會顧胡氏的笑臉。唇角勾出一抹不知名的笑意之後，轉身離開了。

  「顧傾城，你不要得意，你遲早會跟我低頭的。」眼看即便到了這個時間，顧傾城依舊是那副孤冷高傲的樣子，顧婉煙就覺得內心裡有一股氣喘不上來。她咬了咬牙，望著顧傾城的背影無聲捏緊了藏在袖子下的拳頭。

  其實她本不想去針對顧傾城，或者說，顧傾城並不算是她真正的對手，她只是看不慣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且有的顧傾城的存在，她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就會變成二小姐。這是一個恥辱的事實。

  顧胡氏也頗為不滿的皺了皺眉。「煙兒，你不要同她這種人計較。你將來可是要身為一國之母的人。」

  「也是！」本來還氣轟轟的顧婉煙，因為這句話忽然氣就消了下來，她冷哼一聲，然後扭著身子走了。

  而另一邊顧傾城和柳梓煜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柳梓煜還因為之前顧傾城的委婉有些不滿。「傾兒，你為什麼不告訴她實話呢？你就直接告訴她，秦天當不上太子不好嗎？讓她做不了這個美夢。」

  「何苦呢？」顧傾城頭也不回，微風拂過她的長髮，她望向天邊那一塊正在慢慢朝著這邊移動的烏雲。聲音淡淡。「讓她開心一下不是更好嗎？」

  很多人的夢甚至來不及做就已經睡了，顧婉煙好歹還有一場夢。她不想叫醒她。

  「你是希望她飛得越高摔得越狠？」他沒想到顧傾城還有這樣的惡趣味。

  「當然不是！」顧傾城哭笑不得，她沒想到自己在柳梓煜的心目中竟然是這樣的。「無論我戳不戳破她的美夢，她今生和太子殿下綁在一起是肯定的了。先不論她那邊對太子的態度如何，就單單說太子他，現在捨得放掉丞相府這塊大肉嗎？」

  所謂的皇后娘娘的聖旨，只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換句話說就算沒有皇后娘娘這套聖旨，顧婉煙的命運也逃不過最後被利用的下場。

  「所以，有夢的時候就做做，等到時候沒有夢了，就想做也來不及了。」顧傾城這句話可是說的發自內心的。若是她是顧婉煙，若是有一個人會對自己這樣考慮的話，她一定會不勝感激的。

  「你呀！」明白了顧傾城的心思，柳梓煜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哪裡都好，就是太感情用事。也不知道父親究竟是怎麼教你的，他常年征戰沙場，竟然還沒教你學會絕情。」

  「絕情有什麼好？」顧傾城笑了。「位高權重有什麼好？人都有七情六慾，沒有了七情六慾，那還能叫人嗎？」

  柳梓煜不說話了。他似乎在暗自揣摩顧傾城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還沒等他想出來。屋裡顧傾城的丫鬟碧淺就已經聽到聲音走了出來。「小姐你回來了？」

  「嗯！」顧傾城雖是對著她說話，眼神卻已經偏向了裡屋。「碧麗呢？」

  顧傾城話剛說完，忽然間碧淺就紅了眼眶，聲音也哽咽起來。「碧麗正在屋子裡等待小姐呢，小姐快過去看看吧。」

  顧傾城沒有動，這個時候忽然從天上飄落下來雨絲。柳梓煜不禁有些驚訝。「怎麼好好的天，忽然下雨了？」

  顧傾城抬起頭，才發現天邊的烏雲已經移到了正頭頂上。她回頭看了一眼柳梓煜，抿了抿唇，卻是什麼話也沒有說抬步走了進去。

  此時，碧麗的房間已經被收拾乾淨，所謂的乾淨是指，所有的有關於她的衣物飾品，已經盡數被打包好了。而她本人正坐在桌前發呆，聽到顧傾城進來的聲音她抬眼一看，然後連忙起身。「見過小姐，小姐您回來了？」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問候，就仿佛之前一樣，可是顧傾城卻硬生生的從這些話里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她沒有回答她的話，卻是望向她面前的包袱。「秦天做不成皇帝，老皇帝早已暗中將皇位人選定成了秦浩。所以你的犧牲毫無意義，既然毫無意義，你還要這樣做嗎？」

  「小姐不用再說了，碧麗的心意已定。」碧麗低下頭，依舊是那一副堅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