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可是...」柳梓煜想說自己放心不下顧傾城。可是很明顯，現在的顧傾城情緒十分的混亂，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出言打斷。「哥，讓我安靜安靜吧！」

  「那好吧！」儘管柳梓煜心疼顧傾城，但是有些事和有些情緒的確是需要一個人面對的，人多了反而只會更令人不堪其擾。再三回頭確定顧傾城的確是不需要自己在身旁的之後，柳梓煜只好滿心失落的離開了。

  房間裡重新空曠了起來，周圍靜得沒有一絲聲音。可越是這樣空曠的環境，越是讓顧傾城覺得孤獨。

  是的，是孤獨。顧傾城第一次體會到了那一種自己無能為力的孤獨。

  「你還要在這裡傷心多久？」忽然門外傳來的一道聲音，顧傾城趕忙扭回頭去，卻見沈秦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來了多久，總之看樣子應該有一會了。

  「你怎麼來了？」顧傾城扭過頭去干緊將自己內心的傷感壓抑下去，然後等她重新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堆上了笑容。「怎麼也不說一聲？」

  

  「我要是說一聲的話，還能看到你這個樣子嗎？」沈秦神色嚴肅，或者不能說是嚴肅，而是看到顧傾城這樣子，他也覺得很不好受，只不過他善於將這些情緒偽裝起來，但他卻不希望顧傾城也在他面前偽裝。「你不用強顏歡笑。至少在我面前你不用這樣。」

  他了解顧傾城也有這麼多年的時間了。關於她的心事，他雖然不敢說猜的完完全全，但十之八九也是能猜對的。

  顧傾城終於收下了笑容，她嘆了一口氣低下頭望著自己潔白的指尖，聲音忽然，變得憔悴不堪。「沈秦，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不是！」沈秦很肯定的回答了一句，他緩緩走了進來，然後坐在顧傾城的對面十分認真的看著她。「這是每個人都必經的過程，沒有人能夠做到真正的順心順意。但是我們可以儘量玩好的方向去努力。」

  「那麼你呢？」顧傾城抬眼看了他，那個玉樹臨風，面容俊秀的少年啊。「你可曾因為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放棄一些？」

  「自然！」沈秦點了點頭。「每個人都有。」

  「你想要什麼呢？又放棄了什麼？」顧傾城又問了一句。其實此時此刻對於她來說，更需要的不是那個答案，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認同感。

  沈秦沒有說話，眼睛直直盯著顧傾城。

  顧傾城恍然就了解了，了解了沈秦想要的是什麼？也了解了他放棄的是什麼。

  「你會擔心自己後悔嗎？」顧傾城問道。

  沈秦忽然笑了一聲，笑聲里充滿了張揚和不羈。「你覺得爺是那一種翻來覆去。連自己想要什麼都搞不清楚的人嗎？」

  「自然不是！」顧傾城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若是沈秦真的連自己想要什麼都搞不清楚的話，他又怎麼可能辛辛苦苦偽裝這麼多年，一直在世人面前充當那個小霸王的角色。又怎會在長公主這麼多年的反對之下，依舊清楚堅定自己的選擇。

  「你怎麼會來這裡？」所有的問題答案，顧傾城已經不需要知道了，所以她將問題又重新拋回了第一個。

  「你的侍女這一次弄了這麼大的動靜。別說你丞相府，就是整個京城恐怕現在都知道這件事情了。」尤其是還事關顧傾城，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那想來其他人也知道了吧。」比如太子府，比如皇宮裡那群人。

  「應該知道，就算不知道，很快也都會知道了。」沈秦說到這，伸出手，摸了摸顧傾城的臉蛋，像是在撫摸什麼寶貝似的，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柔軟起來。「你的性格如此直爽，剛烈。連你的侍女也是如此。她此番作為看起來雖然絕情，卻對你來說是最好的保護了。」

  這樣的侍女的確令人動容。寧願隻身闖龍潭，也不想去連累顧傾城。

  顧傾城沒有應聲，她也知道沈秦的話言之有理，是站在很客觀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情的，只是她的心裡始終放不下。

  「而且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沈秦繼續道：「秦天這個人雖然功利心很強，但也算是個愛才之人，你的侍女今天做出這種行為，若是讓他知道了必定也會心生尊敬。或許她在太子府，並不會像你所想的那般舉步維艱。」

  「算了，我不想說了！」原本就足夠傷心的顧傾城，這下更不想說話了。她將頭靠在沈秦的肩膀上，閉上眼睛。「我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不僅僅是心累，自從早上她和顧婉菸鬥智鬥勇，再到碧麗的事情已經折磨得她心力交瘁了，她不是這麼脆弱的人，但是這一刻她就覺得十分的疲憊。

  這樣的日子，還要等多久才會結束呢？

  「累就休息吧！」沈秦攬住顧傾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聲音驟然放低了許多。

  顧傾城放鬆了許多，沈秦的拍打就像是催眠曲一樣一下一下的，剛開始顧傾城還覺得清醒，後來慢慢的一股困意襲來，緊接著沒多久，她就沉沉睡了過去。

  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沈秦這才將顧傾城抱回了床上，緊接著又替她蓋好了被子，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直起身子看了顧傾城一眼，緊接著對著門外喊道：「追影，派幾個人去監視太子府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什麼情況，立刻回來稟報我。」

  很快門外一個身影冒了出來，又慢慢隱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沈秦和衣躺在了顧傾城的身邊，伸手將她鬢邊的長髮別在耳後，然後又是無奈又是嘆息道：「傾兒，你看這麼多人願意為我們兩個的未來犧牲，你千萬千萬不要辜負他們的心意啊。」

  說完這句話，顧傾城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沈秦見狀，也沒有再說話，抱著顧傾城慢慢睡了。

  從而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可是始終沒有一個人過來打擾顧傾城和沈秦兩個人，二人睡得正酣。整個一室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