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說白了要是沒有那一次，顧傾城看到沈秦的決心，那種甘願與自己同生共死的決心，她或許還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已經悄然種下了沈秦的影子。

  若是沒有那一晚的暢談，她也不會知道，原來從十歲那年就有一個男孩子悄悄關注了自己，正如自己悄悄關注他一般。

  「我的母親她...」沈秦斟酌著又開了口。

  只是這一次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顧傾城就已經打斷了他。「長公主很好，我之前遇到她的時候，她還跟我說話了。或許她只是對我心存一些誤解，等到誤會解開了，就沒事了。」

  「這段時間委屈你了！」沈秦嘆了一口氣，他自知對待顧傾城有很多的虧欠，又感念顧傾城如此的善解人意。「我母親她雖然看起來很強勢，但是他的內心是很缺乏安全感的。我的父親又是去年的狀元，性情溫和，很少與人發生口舌之爭，因此很多時候，需要的是我母親親自出面。這也造就了他的性格偏向於強勢的。

  如今公主府的地位岌岌可危，他一直支撐的信念就要崩塌，所以他十分懼怕，她懼怕我和將軍服扯上關係。這樣，公主府是無論如何都洗脫不了嫌疑了。」

  沈秦這些話顧傾城，大概也能理解一些，將軍府本來就是老皇帝眼中的毒瘤，他一直想要拔除，但是卻無奈於沒有機會，若是沈秦在和自己走得很近，那麼更惹老皇帝忌憚，這無疑等於加速了公主府的消亡。

  「只是她最終還是沒能阻止得了我。」沈秦說到這，既是無奈又是慶幸的一笑。「她如何能知道我在六年前就已經開始關注你了呢？」

  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他完完全全認識到顧傾城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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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其實關於沈秦這一點，她的舅舅舅媽也沒少因為這件事生氣，只不過後來眼看著事態已經不受他們控制了，而且再加上皇上這兩年已經開始對將軍府有所嫌隙，所以柳將軍他們也就不準備插手這件事情了。「結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如今放在了台面之上，恐怕更惹人忌憚了。」

  「你以為就算不放在台面之上，他就會放過我們嗎？一個人可以忍辱偷生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沈秦嗤笑一聲，他的目光望向皇后寢宮方向，露出一絲絲的嘲諷。「有些東西不是你躲就能躲得了的。」

  顧傾城又不說話了，她低下頭。他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兩個人沉默以對的片刻。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顧傾城皺著眉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沈秦低低地說道：「不必驚慌是我的人！」

  果然這邊她話音剛落，外面那個人已經在門口站定，對著裡面小聲喊了一聲。「公子，皇后娘娘駕崩了。」

  這個消息著實不算什麼令人震驚的消息了，可是顧傾城和沈秦聽到之後，心頭還是忍不住跳了幾分，尤其是沈秦，他低頭望著地面，竟然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

  「公子。」門外侍衛一連連喊幾聲，才將他喊了過來。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沈秦勉強收拾了一下表情，使自己看起來安然無恙的模樣，然後扭過頭對顧傾城道：「走吧！」

  再次走進寢宮。已經和剛剛的情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僅在門頭已經有白幡掛上，所有的花草樹木均用白布蒙住，燈籠也換成了白色的，就連宮裡的宮女太監聲音都變了大了起來。

  剛剛還是小聲的抽泣，此刻每個人都嚎啕大哭。

  他們哭的不是皇后娘娘，他們哭的是自己的命運，沒有了皇后娘娘這個後盾，此後他們或是陪葬，或是發配給別的宮殿做宮女，總之是沒有了之前的好日子了。

  所以他們一個個都哭得撕心裂肺。整個宮殿籠罩在一片陰鬱的情緒之中。？

  宮殿裡面，眾人的神色無比的沉痛，老皇帝更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寧安的哭聲比所有的宮女侍衛還要大，就連同郡主她們，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可唯有秦天一個人跪在那裡，不悲不喜，看起來面無表情。

  「真正悲傷的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反倒是這群假惺惺的哭的一本正經。」沈秦笑了，笑容里的嘲諷無比諷刺。

  尤其是當他看到老皇帝那一臉悲痛欲絕的模樣的時候，更是忍不住哼了一聲。「哼，虛偽！」

  「走吧！」顧傾城不想他再惹事，於是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沈秦果然沒再說話。

  皇后娘娘的死亡來得既突然又合理，在悲傷了一個下午之後，老皇帝望著面前人來人往的人，忽然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鷹眼巡視了一下四周，緊接著用那種看似沉重，其實異常平穩的語氣道：「皇后駕崩，此乃國殤，朕年紀大了，已經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因此朕決定要休息一段時日，這段時間，所有的國事就有太子秦天代為打理吧。」

  「父皇，兒臣不同意。」誰知這邊老皇帝的話音剛落，那邊秦天猛然開了口。

  這句幾乎絲毫不經過大腦思索之下，脫口而出的話卻令老皇帝皺了皺眉頭。「哦？為何？」

  「父皇失了妻子，兒臣失了母親，兒臣的心和父皇一樣的悲痛。」面對老皇帝陰沉的臉色，秦天沉著應對。「因此，兒臣也需要一段時間緩解悲痛。朝政之事就交由三弟吧。」

  「這...」秦浩終於出了聲，他望了望老皇帝，正好目光在空中與老皇帝的視線交接了一下，緊接著他尷尬的擺了擺手。「皇兄何出此言？皇兄本就是太子。朝政之事遲早也要接手的。皇帝雖然感念到皇兄悲痛的心情，但是這逾越之事可是萬萬不敢做的。」

  「呵，虛偽！」聽到秦浩這句話，沈秦又小聲的冷哼了一聲。「越是花言巧語，背後越是有不可告人的居心。」

  「恐怕他也知道此次接手國事，非但不是什麼好消息，反而搞不好還得連位置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