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二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開口打破這難得的沉默。

  就連馬兒仿佛也受到了感染，將步子放得又平穩又緩慢。說是駕車，但是就目前看起來，更像是溜達才是。

  好不容易眼看著晉王府馬上就要到了，柳梓凡終於打破沉默，對著車裡喊了一聲。「傾兒，馬上晉王府就要到了。」

  「嗯！」馬車裡的顧傾城輕輕應了一聲，她收回思緒，微微整理了一下妝容，這樣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就在顧傾城掀開車簾的時候，對面忽然也行駛過來一輛特殊樣式的馬車，車身並無特殊，除了用極其昂貴的南海檀香木打造之外 ，最顯眼的還是車頂那碩大的夜明珠，幾乎要大過成綿人的兩個拳頭。對這輛馬車顧傾城還是比較熟悉的。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會如此特立獨行，會如此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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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秦。

  這邊顧傾城的思想剛一成型，那邊馬車簾被掀開，果然，沈秦緩緩從裡面走了出來。今天的他又做了一身白，和那日在玄武山一模一樣，白衣勝雪，梨花壓海棠。如果忽略他的性格不說，但從他的長相來看，簡直就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沈秦？」柳梓凡顯然也看到了，馬車上的沈秦，他忍不住皺眉喊了一聲。

  果然聽到聲音的沈秦朝顧傾城這邊望來，他先是看到顧傾城微紅的眼眶。腳步一頓，繼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走了下來。他微微一抱拳，對柳梓凡的態度已經不像先前那般頑劣，雖談不上多親昵，但也算是有禮貌。「柳二公子！」

  柳梓凡很少看到沈秦這樣子，想起之前這兩人的隔閡，他忍不住就對著沈秦嗤笑一聲。「沈公子今日好風光。若是不知道的，恐怕今天都要被沈公子吸去了目光才是，不過我不是記得沈公子已經和寧安公主好了嗎？如今打扮的這樣搶眼，難不成是對晉王府的彤郡主也有興趣？」

  這天下人皆知，彤郡主和寧安公主同時喜歡沈秦。偏偏今日的沈秦還打扮的格外明艷，也難怪柳梓凡會忍不住嘲笑他了。

  若說他真的喜歡寧安公主，那就該低調行事才是，不要再去招惹不屬於他的人，可若是說他不喜歡臨安公主，昨天的年宴上去也不見他拒絕。也不知道這個沈秦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難道是準備一箭雙鵰？

  「二哥，我們走吧。」對於沈秦今日穿什麼顧傾城道倒顯得不感興趣，她不僅沒有在看沈秦一眼，反而拉住了柳梓凡。聲音平淡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今日的主角是晉王府，你不要搞錯了才是。」

  「也是！」柳梓凡冷冷一笑，接過顧傾城的話頭。「反正這天下的好男兒多的是，也不缺這一個兩個，依我看那個西疆太子就挺不錯，傾兒你覺得呢？」

  「嗯！」顧傾城淡淡點點頭，對於南宮祈這個人她還是覺得很不錯的，只可惜他是西疆的人，如果撇去這個身份不說的話，南宮祈的確是一個不亞於沈秦的首選。

  只是很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柳梓凡不知道顧傾城所想，聽到顧傾城竟然認同他的話，他心裡忽然有一種暢快，那是一種高人一等的暢快，想當初他一直受沈秦鉗制，如今好不容易翻了身，他自然春風得意心情都好了不少。他一邊拽著顧傾城，一邊悠哉悠哉的往晉王府走去，同時嘴裡還故意大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早點進去吧。說不定，他們都已經到了呢。」

  傾城只是沒有說話，但是還是很老實的跟著柳梓凡進去了。

  這邊這兩人已經走進了王府，那邊沈秦站在原地，還在望著二人的背影，最後還是車夫小鈴鐺跑了過來，喊了一聲。「公子你不進去嗎？」

  關於沈秦對顧傾城的情誼，除了追影，只剩小鈴鐺是清楚的。他不知道顧傾城和沈秦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他能從沈秦落寞的背影看的出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並不是很好，所以連帶著他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

  「沒事！我們走吧！」沈秦竟然頭一次破天荒的沒有去反擊柳梓凡，而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的神情有一些驚訝，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甚至於連反擊都忘了。

  看到沈秦心事重重的樣子，小鈴鐺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公子？，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明明剛剛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忽然間就變這樣了。

  沈秦這時候卻撇過頭來，眸色深沉的望著小鈴鐺，最後斟酌的問了一句。「你看到了嗎？她的眼睛...」

  「他？」小鈴鐺顯然不明白沈秦的意思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他是誰？」

  「沒什麼！」 沒想到，這個時候沈秦卻一言不發了。

  晉王府的府邸坐落在東北方。自古以來東西以東為尊，南北以北為尊。王府身處東北方，僅僅比長公主服偏了那麼一點點，但是這足以證明它晉王府的地位，是如此高不可攀。

  而身為大秦唯一的異姓王爺，晉王能延續數百年，一直矗立在京城風口浪尖上，除了晉王本人的剛正不阿之外，更與晉王府的隱居避世有關係。

  這年頭能在歷史洪流中站住腳跟的，要麼就是強者要麼就是隱居者。很顯然，晉王府是後者。

  對於晉王的這一種態度，顧傾城向來十分羨慕，如果不是老皇帝已經將目光對準了將軍府和丞相府，顧傾城也很希望將軍府也能以這種長期隱居避世的態度存下去。

  只不過將軍府和丞相府分為文武百官之首，不像晉王府的閒差來得輕鬆，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隱居了。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想到這顧傾城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還不等她將這口氣徹底探出去，就聽到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極其嘲諷的聲音。「快看，這不是我們的顧大小姐嗎？」

  隨著話音落，顧傾城循聲望去。只見杜婉兒挽著彤郡主緩緩朝門口走了過來。

  「彤...」顧傾城想說彤兒的，但是話到嘴邊卻是改成了郡主，她扯出一抹微笑，淡淡點頭。「傾城見過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