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奴婢不敢！」對於顧傾城的憤怒，碧麗雖然依舊是足夠尊敬她，但是眼神中直接少了一份熾熱。她緩緩跪了下去，說出來的話卻是格外清晰。「小姐請息怒！」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顧傾城氣不打一出來，指著她剛剛收拾了衣物，怒道：「你口口聲聲不怨我，可是你卻將行李打包得如此匆忙，難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離開將軍府了嗎？你說你是自願的，可是你看看你這個狀態，跟個活死人有什麼區別？這就是你自願的樣子嗎？你有什麼不滿意儘管跟我說，從小到大我有為難過你們嗎？

  現在倒好，你們長大了，一個一個，開始對我隱瞞，有心事也不再跟我說。在你們眼中，我自從來到了京城之後，就變得冷血無情起來，滿腦子就只有自己的事情嗎？我就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主子嗎？」

  「不是的！」碧碧麗搖頭，忽然間流下淚來。「奴婢從沒有覺得主子不負責任，奴婢只是覺得既然要走那麼就要走得徹底一點，不想再讓主子擔心。」

  如果不能安安心心的走，那麼跟拖顧傾城後腿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你覺得你這個樣子我會不擔心嗎？」顧傾城眉頭緊皺，她撥開碧淺，迅速走到碧麗的面前。「你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不用去太子府面對顧婉煙，你能不能活到過去，在太子府里生存下來還是個問題。」

  「那那這可怎麼辦啊？」一旁的碧珠急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她從來沒見過碧麗這個樣子，像是在跟誰鬧脾氣一樣。但是明明顧傾城從頭至尾就沒說過不管她，碧珠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了。她只能去問顧傾城。「小姐，你有別的辦法嗎？」

  她看得出來碧麗不想去太子服。

  顧傾城反倒因為她這句話消氣了，她冷靜下來，用深沉但是卻不猶豫的聲音說道：「放心。我一定會救出她的。」

  「小姐，奴婢是自願的！」誰知顧傾城這句話剛說完，碧麗又是一句。

  

  這下子將顧傾城，剛剛熄滅下去的火焰，噌的一下子又點燃了。她轉過頭怒目而視。「碧麗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奴婢不敢！」碧麗自問從小到大沒有見過傾城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因為自己的事情她這一次也算是頭一回了。碧麗的心裡也是十分難受，但是相比顧傾城的聲譽來說，她更在意的是別人如何看待顧傾城，因此即便她心裡再不舍，她也還是倔強的給顧傾城磕了幾個頭。「還請小姐不要在因為碧麗奔波了。」

  「行！」事到如今顧傾城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她發現自己的心好像和碧麗的心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努力她都看不見，她如今所有的關懷她都不體會。既然如此，她還做什麼呢？什麼都做不了。

  想到這顧傾城再也不願意廢話，轉身朝著門外走去，留下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她們都知道顧傾城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她生氣的不是碧麗的對她的態度，而是氣碧麗對自己的放任。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算了，小姐她說的也是氣話，碧麗姐姐你就不要傷心了。」最後還是碧先反應過來，她從地上將碧麗託了起來，然後替她細心的拍了拍腿上的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向活潑好動的碧珠也變得心細如髮起來。

  「我沒有關係，以後小姐就拜託你們了！」話是這樣說，但是碧麗望向顧傾城的背影里卻充滿了濃濃的憐惜，這是她從小看到大的人啊，馬上就要分開了，她怎麼可能真的忍心呢。

  「碧麗姐姐，你不要說胡話，你不會離開我們的！」說著說著，碧珠已經率先哭了起來。她儘管猜不透顧傾城的心思，但是也能隱隱感覺到也許這一次碧麗是真的無力回天了。

  想起四個人在一起的歡樂時光，如今卻要被打破。碧珠的心簡直都要碎了，她抱住碧麗想再說些什麼，可是最後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碧淺只是望著她們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卻說另一邊顧傾城走出碧麗的房間之後，本打算回自己房間裡好好洗漱一下，可是經過這麼一打擾，她已經沒有心思去收拾自己了，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陽光下，馬身被擦得蹭亮，站在車前，精神抖擻，時不時的甩頭踢腿，顯的極為有力量，柳梓凡就這樣坐在馬車前，一手拿著馬鞭，一邊不時地往將軍府里望去。

  他在等顧傾城。

  好不容易看到顧傾城出來了，他趕緊放下馬鞭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後跑到顧傾城面前，結果等他走近一看，發現顧傾城還是和早上一模一樣，不僅髮型沒變，衣服也沒有換，他頓時皺了皺眉。「你不是說你換衣服嗎？怎麼都沒有變？」

  可是此時剛剛經歷過爭吵的顧傾城，哪有心思去跟他說這些，她擺擺手顯得極為沒有精神的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們還是先去晉王府吧，免得晉王他們等急了。」

  「你怎麼了？」柳梓凡就算心眼再大，這個時候也看出了顧傾城的不同尋常。

  但是這個時候顧傾城就像是鐵了心似的，無論怎麼問她都不回答，柳梓凡見狀也就不為難她了，直接拉著她往車裡走去。「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們趕緊走吧！」

  大概是因為過年的緣故，所以柳梓凡並沒有找車夫，而是自己坐在了車前面當起了車夫，顧傾城一個人坐在馬車裡想起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不禁悲從中來。她回想起以前在邊疆的歲月，那一種單純且無瑕的歲月，和現在一比竟是那樣的難能可貴。

  她終究還是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啊，想到這顧傾城不禁落下淚來。為了不讓門外的柳梓凡聽到，她連忙擦乾眼淚。

  馬車外的柳梓凡像是感受到了顧傾城的悲傷情緒，他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車簾，想要掀開，但最後抿了抿唇，還是選擇了放任。

  有些路顧傾城是要自己走的，而有些事情也是需要她獨自去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