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他長身玉立，陰影下，顯得他寬肩窄腰，越發玉樹臨風。

  顧傾城就站在他左側的房頂著望著他，月夜同樣淹沒了她的容顏，她望著沈秦的目光沉甸甸，心裡忽然也不舒服起來。

  一曲畢，沈秦似乎還沒有醒過來，站在那裡不曉得想些什麼，顧傾城默默嘆了一口氣，轉身跳下了屋頂。

  就在顧傾城剛剛跳下樓，沈秦緩緩轉過頭，目光所在正是顧傾城剛剛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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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沈公子？」小太監跟著他的目光望向房頂，卻發現除了藍得發黑的天空之外，一無所有。「那裡有什麼嗎？」

  「沒有！」沈秦收回視線，垂下眼眸。眼底情緒不明。許久，他抬起頭，輕輕苦笑了一聲，又像是沒笑。「走吧！」

  ？而這一邊顧傾城下了屋頂之後，就直接走出了御花園，剛剛雖然神情不回頭，但是憑直覺顧傾城猜到，沈秦應該知道剛剛的人是自己了。顧傾城對他倒無所謂，畢竟買賣不成仁義在，況且目前公主府和將軍府的應屬同一根繩上的螞蚱，顧傾城還是很不想和公主府交惡的。

  ？ 出了御花園的園子，顧傾城路過先前皇后的承熹宮，此刻宮裡靜若無人，明明皇后娘娘回了宮，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燈火通明的承熹宮竟然顯得格外冷清。除了裡面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的摔東西的聲音，其他什麼都沒有了。

  外面人聲鼎沸，和此時此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誰說皇后娘娘就母儀天下，萬丈榮光了？

  撇開那榮耀顯赫的背景不說，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人。

  「是不是覺得宮裡的女人也不過如此？」就在這時，身後再次傳來一道聲音。

  「你怎麼來了？太子？」顧傾城不用回頭，就已經聽出了聲音。她眼光不變，望著淺淺燈火淡淡問道：「外面不忙了嗎？」

  「他們還在大殿裡。」太子從顧傾城身邊擦肩而過，他朝著皇后的宮裡走去，邊走他還邊問了一句。「要不要進來？今夜還很漫長，有得等了。」

  「不用了……」顧傾城望了一眼外面，如今大殿裡那麼多人，自己的舅舅舅媽還在，如果讓她們知道自己不經過同意就和別的男人共處一室，一定會不高興的。

  尤其是這裡還是皇宮，更應當避嫌。

  「放心吧，這裡沒有其他人來的。」像是看出顧傾城的顧慮，秦天緩緩開口，臉上平靜的看不出一絲情緒。「況且將軍夫人和母后關係交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即便進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放心吧。」

  顧傾城總感覺今天的秦天似乎有哪裡不一樣，沒有了先前的平日近人，今日的他似乎格外冷漠，甚至說，是對自己的漠不關心。不僅如此，顧傾城還發現他似乎瘦了許多，明明才幾日不見，他竟然瘦到可以清晰看出骨骼輪廓了。就連先前合身的太子服如今也松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風一吹，就獵獵作響。

  「你……」顧傾城想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可是還沒等開口，就好像被秦天發現了一般，他裹緊了衣服，轉身就走。

  「來吧！」

  顧傾城看了一眼，估計宴會還早著呢，既然這樣，還不如進去坐坐，外面這般冷，裡面好歹暖和一點，想到這，顧傾城也不矯情了，跟著走了進去。

  房子還是先前的房子，擺設也是一樣的擺設，皇后娘娘還是靠著榻上。她旁邊站著兩名嚒嚒，都在對她說些什麼，可是她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母后！」直到秦天走了進來，她才終於睜開眼睛。

  「天兒，你怎麼來了。」皇后娘娘問了和顧傾城一模一樣的問題，不過沒等秦天回答，她就看到了跟在身後的顧傾城。「顧大小姐，你怎麼也來了？」

  大概是因為顧傾城知道了她之前的秘密，她對顧傾城的態度，已經不如之前排斥了。

  「我來取個暖！不知道可以嗎？」顧傾城感受到皇后娘娘的親切，笑嘻嘻說了一句俏皮話。

  「當然！」皇后娘娘也笑了。「過來吧！」

  說著，她擺擺手，身旁的嚒嚒聞聲退下，顧傾城走了進來，這才看到皇后娘娘榻旁有一個小桌子，桌子上還放著一碗藥，藥還是溫熱的，正在蹭蹭往上冒熱氣。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顧傾城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怎麼有藥呢？」

  「哦！」皇后娘娘笑了一下。「是本宮前不久著了一點風寒，沒什麼事。」

  「那就好！」顧傾城點點頭。「既然如此，皇后娘娘還是儘快將藥喝了吧，趁著藥還溫熱，等會涼了就沒有效用了。」

  「放著吧！」皇后娘娘一手扶額，顯得極為頭疼的模樣，她沒有顧著藥，而是轉頭對顧傾城道：「顧大小姐，今天的事，其實你是知情的吧？」

  「哦？」顧傾城挑了挑眉。「不知道皇后娘娘指的是哪一件事呢？」

  「你果然知道！」雖然顧傾城答非所問，但是依照皇后娘娘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皺著眉頭，忽然怒道：「堂堂丞相府，竟然敢誣陷太子，你可知道這是死罪！」

  「嘻嘻！」誰知顧傾城不僅不氣，甚至還笑嘻嘻的模樣。「皇后娘娘大可不必嚇唬傾城，皇后娘娘既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沒有治罪，這個時候定也不會治傾城的罪。況且，這個時候，皇后娘娘還有的選擇嗎，治罪還是默認，皇后娘娘不是比傾城還清楚嗎？」

  「你！」顧傾城這一番話，直接將皇后娘娘說懵了，她瞪大著眼睛，望著顧傾城。許久許久，才嘆了一口氣。「本宮早該知道你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想想也是，有柳將軍這樣的長輩，怎麼可能會教出愚蠢的孩子呢？只是可惜……」

  皇后娘娘搖搖頭，望了一眼秦天。

  顧傾城大概已經理解。她也笑著解釋。「皇后娘娘不必可惜，其實傾城心裡也是一直將太子當成哥哥的。別說舅媽，就是傾城，也會好好對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