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瞬間，秦天從之前的頹勢，一轉變成了現在的眾星捧月。從眾人懷疑的對象變成了賀喜的對象。不得不說，丞相府的根基還是很大的，僅僅這麼一瞬間就已經扭轉局勢。

  

  難怪朝廷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丞相府和將軍府呢。

  畢竟身為百官之首，一舉一動都牽繫著整個朝廷，乃至江山的動盪，如今看到柔妃娘娘和三皇子的臉色，顧傾城只覺得想笑。

  「謝謝，謝皇后娘娘！」丞相大人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僅僅一瞬間的工夫，他能感覺到自己全身後背已經發涼。他轉過身，牽強的笑著去接受眾人的恭賀，同時不忘對跪在地上的顧婉煙道：「天啊，還不快去謝謝皇后娘娘！」

  「啊？哦！」顧婉煙還陷在迷迷糊糊之中，她沒想到事情就這麼解決了，聽到自己的父親喊她，她才如夢初醒，趕緊對著皇后娘娘磕了一個頭。「謝皇后娘娘！」

  「謝什麼，這個傻丫頭！」皇后娘娘伸手將顧婉煙拉了起來，倆人情如母女，剛剛那一幕，逼迫的戲碼，仿佛不存在一般。「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和本宮說話就無需這麼客氣。」

  「是！」顧婉煙受寵若驚，她連忙看了一眼秦天，見他也沒有反對，在那一瞬間，她忽然心情愉悅起來，嘴角也勾起難以掩飾的笑容。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笑容勾起的那一霎那，從皇后眼底划過的一抹寒光。

  「皇后，關於這件事情，是否還要商量一下？」老皇帝皺著眉頭，略微一沉吟緩緩開了口。他目光深沉，裡面蘊含著許多的意思，但無一不是不贊同。

  「不用了，如皇上所說，這件事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如此，天兒也不是不負責任的人。」皇后娘娘冷笑一聲，她不是沒有看到柔妃娘娘剛剛暗中扯著老皇帝的衣袍晃了晃，她也不是沒看到老皇帝對自己兒子不滿的眼神。她更不是沒看到他漸漸傾斜的心，她不禁抬頭望著頭頂輕輕嘆了一口氣。

  身為一國之君，淪落到受女人左右的地步，這樣的皇上也真是坐太久了。

  「而且本宮看顧二小姐也甚好。就這樣定了吧！」皇后說完這一句，疲憊的轉過身，對南宮祈點了點頭。「南宮太子，今日本宮乏了，可能要先失陪了。您先在行宮裡住著，待明日本宮再同太子好好敘一敘。

  「皇后娘娘慢走！改日南宮祈定當叨擾一番。」南宮祈看得出來皇后娘娘心情不佳，自然也不多做強留。他極為客氣道。

  皇后娘娘點點頭，在眾位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了大殿。

  從頭到尾，她沒有再跟皇上說一句話。可見，對於老皇帝，她早已死了心。她甚至不在意老皇帝的意見，不過也是，一個心思都在別的女人身上的男人，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她的去或留呢？

  顧傾城默不作聲，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那一刻，只覺得無邊的寂寥和悲涼。

  這就是她一直討厭皇宮的原因，孑然一身帝王家。自古以來，女子在這裡，都只是作為陪襯出現的，為了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爭風吃醋，何其可笑？

  「罷了！既然皇后身體不適，那就算了。諸位愛卿，繼續宴會！」老皇帝擺了擺手，算是打破了尷尬，他轉身回到座位上，同柔妃談笑風生。

  顧傾城眼看著該發生的戲碼已經發生，繼續留下去也沒有理由了。於是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慢慢從後門走了出去。

  皓月當空，今夜是個好日子。外面依舊煙花爆竹不絕於耳，的確是個舉國歡慶的日子。

  顧傾城漫無目的在皇宮裡走著，如今宮宴未散，雖然她往年沒有在京城裡過過新年，但對於皇宮的規矩還是了解的。一般新年，皇宮是有宮禁的，也就是說不到明天早上，她也是出不去的。新年的夜裡，都是需要徹夜狂歡的。

  她現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時間還早，就在這皇宮裡轉轉也不錯。這個時間不止滿朝文武在慶祝，就連宮女太監也有適當的休息，所以現在出來走走，也更無拘無束。

  「公子，小心！」

  就在顧傾城走到御花園西北角的一處時候，忽然從前面傳來一道聲音。

  前面有人？顧傾城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進。

  「沈公子，外面太涼，您還是回去休息吧！」

  這下顧傾城聽清楚了，說話的是個小太監。而且他口中的沈公子，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有也只有沈秦了。

  沒想到自己隨處一走，竟然走到沈秦休息的地方來了。

  既然這樣，自己還是離開吧。

  顧傾城想著，轉身要走，結果忽然間，一縷悠揚的笛聲傳來，止住她即將邁開的步伐。

  這笛聲悠悠，如一縷清風，一縷陽光，照亮了這濃重且寒冷的夜裡。笛聲里充滿了濃濃的哀思，如泣如訴，如吹笛之人滿腔的心事不得緩解一般。

  這諾大的御花園，只有兩個人，聲音從前方傳來，不用說，顧傾城也能猜的出來。

  她雖然知道他卓爾不凡，不似外人說得那般紈絝，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笛藝這麼好，竟然不輸她。

  顧傾城搖搖頭，苦笑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啪嗒……」

  誰知，就在顧傾城轉身的時候，無意間踩到一根樹枝，若是換做白天這一根樹枝自然沒人聽得見，但是在這樣的夜裡，卻是格外顯眼。

  「是誰？」

  小太監立刻喊了一聲。笛聲斷了一拍，但是很快就重新恢復如初。

  「沈公子稍等，小的去看看。」小太監解釋一句，就朝顧傾城所在的地方跑了過來，不過他看了看，又轉頭找了找，卻是沒發現一個人。

  「這就奇怪了？」小太監摸摸腦袋。「難道是小的聽錯了？」

  帶著滿頭疑惑，小太監走了回來。一邊走一邊還喃喃自語。「不會啊，應該不會聽錯的。剛剛那裡的確有人啊！」

  沈秦恍若不聞，閉著眼睛，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月大如盤，八角亭的長廊里，沈秦一身融於夜色，鬢前青絲縈繞，隨風飄動，連帶著他衣袍一角被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