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不喜歡她難道喜歡你嗎？」沈秦毫不憐香惜玉，說完這句話，他甚至懶得再搭理寧安，而是偏過頭對顧傾城抱怨道：「你到底要聊到什麼時候，還回不回去了？」

  儘管剛剛還在車裡同自己慪氣，丟下自己一個人走了。可最後還是因為擔心跟了進來。明明看起來氣還沒有消，可是見到寧安和自己鬥嘴，仍舊是無條件選擇一致對外。明明都很不耐煩了，卻還忍者一直坐著聽下去。明明是最惡劣的態度，偏偏說著最關心的話。

  這個沈秦，真是口是心非。

  顧傾城不知怎麼的，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心裡竟然還有點小小的開心在裡面。只是當著這麼多人，她也不好表現出來，於是她微微低頭冷靜答道：「皇上找傾城應該是有事要說，你且耐心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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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是她不想走，而是上面這人不給她走啊。

  沈秦倒也理解的迅速，他這下可就不滿意了，直接就將矛頭對向了老皇帝。「我說舅舅，您找傾兒有什麼事您倒是趕緊說吧，等下我還要帶她去紅粉樓喝酒呢。聽說紅粉樓最近新來了一批姑娘，個個能歌善舞，通琴曉笛，外甥打算讓她去點評點評。」

  誰不知道顧傾城的笛藝是打敗過寧安的，說點評倒也可以理解，只是說點評紅粉樓里的女子是有點辱沒顧傾城的身份了。

  這下不用柳將軍開口，老皇帝直接就怒了。「混帳，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堂堂丞相府的女兒豈是那種地方的人配得上指點的？你自己自甘墮落慣了，還要拉顧家大小姐下水，實在有些不像樣！」

  「哎？舅舅怎麼能這麼說？君子不器，怎麼會以身份去自恃清高？更何況傾兒有這麼大的能耐，不用豈不浪費了？」沈秦面對老皇帝的憤怒不以為意，他甚至連身子都沒動一下，就這樣毫無形象的靠在椅背上，聲音慵懶。「況且您外甥我也只是帶她去看看，她是我的人，我也未必會捨得真的去麻煩她。」

  最後這句話，沈秦是望著顧傾城說的，語氣里的柔情幾乎要將人淹沒，在場的人無一沒有被他的表情給震撼到。

  顧傾城當然也不例外，雖然她只是給肉麻到了。

  老皇帝望著他眼神中的意思不像作假，隱藏在面孔底下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風暴，暗處的手也微微握緊。他巡視了一周，很明顯大家的目光已經被這兩人徹底吸引住了，唯有南宮祈，他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似的，看了一眼之後便扭過頭迷茫的望著老皇帝。似乎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老皇帝趕緊將眼中的風暴收斂，但是胸口的微微起伏還是暴露了他已經不悅的事實。他隱忍著怒火，冷聲道：「那也不成體統，她是女子，豈能進去那種地方？朕不同意！」

  「哦？」沒想到沈秦竟然也沒有生氣，反而忽然笑了起來。「那舅舅是不同意什麼？是不同意顧傾城是我的人，還是不同意我帶她去紅粉樓？」

  老皇帝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著了沈秦的道了。

  說不同意顧傾城是他的人，就等於同意他帶顧傾城去紅粉樓。說不同意他帶顧傾城去紅粉樓，那就等於同意顧傾城是他的人了。而且他剛剛只說了不同意他帶顧傾城去紅粉樓，並沒有說不同意顧傾城是他的人，若是這一下再反對，的確在西疆太子面前有不講理的嫌疑。

  這下老皇帝可犯了難，沉沉盯著沈秦不說話，臉色難看的可怕。

  沈秦也毫不相讓，回望著他。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時間竟有平分秋色之感。

  一旁的寧安嗅出了不尋常的氣氛，她了解自己的父皇，明白這一刻的沈秦怕是要給父皇記恨上了，但是她更擔心為了面子父皇會同意沈秦和顧傾城的事情。於是她趕緊上前一步，遮住了沈秦的視線，可憐兮兮朝老皇帝撒嬌。「父皇，寧安...」

  寧安一開口，老皇帝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他緩緩收回視線，然後看了一眼始終沒有抬頭的顧傾城，又看到同樣充滿擔憂地柳將軍夫婦，最後竟然慢悠悠笑了。「朕只是不贊成你帶著傾城丫頭胡來。至於你和傾城丫頭的事情，等你說服你母親再說吧。」

  這樣一說，也就是將沈秦的問題推脫給長公主了，這就等於成全他君子的風度了。

  「舅舅的意思，只要我母親同意了，您就同意了？」沈秦不依不饒，仿佛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

  老皇帝沒想到話都說成這樣了，沈秦還在步步緊逼，這下他也沒理由忍著了，皺著眉頭怒喝了一句。「你連你母親那關都說服不了，竟然還想著說服朕。傾城丫頭早就是朕預定的兒媳婦了，關於這件事朕還沒找你麻煩呢，你還敢問朕同意不同意。行了，關於此事先放置一邊吧，朕今日找傾城丫頭是有話要問她，沒時間由著你胡鬧。你平時這樣朕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是今日不行。」

  簡簡單單幾乎話，將沈秦的所有話語都當成了小孩子鬧性子一般一帶而過，這個老皇帝的心思果然縝密到可怕。

  說完這句話，老皇帝似乎又生怕沈秦沒完沒了似的，趕緊對顧傾城詢問道：「傾城丫頭，朕問你一件事。」

  顧傾城抬頭看了沈秦一眼，果然見他瞳孔微微縮了縮，一副不甘心的模樣。她知道，今日的沈秦怕是試探無果了。

  既然先機已失，再繼續只會顯得他們再無理取鬧了。顧傾城只好將此事先放在一邊，抬頭回答起老皇帝的話來。「皇上請問。」

  「朕問你，你是否有一名侍女名喚碧麗？」老皇帝問。

  碧麗正是顧傾城四名丫鬟里最好看的一位。顧傾城直覺不好，她心頭驀然一緊，緊接著用一種幾乎她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回皇上，是的。」

  既然老皇帝問了，一定是知道實情的。想騙他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顧傾城即便不想回答也得迎著頭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