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是，我只是來看看你。」顧啟如不知怎麼的，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眼神躲躲閃閃，就像是有些見不得人一樣。「剛剛，我娘他們說話有些難聽，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是這樣嗎？專程過來就是為了向自己道歉？

  顧傾城轉過身，她雙手托腮，望著窗外，看起來就像是不暗世事的少女一般。此刻窗外陽光乍泄，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地上還有積雪未化，但好在屋裡早就被碧淺提前生好了火，所以也感覺不到有多冷。枝頭上，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著，外面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這一切如果沒有虛偽和謊言的話，該是多麼美好啊。

  可惜偏偏，上天不讓所有人如願，越是不想要的偏偏就又要到來。

  她眉眼彎彎的望著那幾隻嘰嘰喳喳的麻雀，全神貫注，說出來的話卻是有些微冷，她問顧啟如。「，你這是在跟我道歉嗎？」

  「是！」顧啟如誠實回答。「很抱歉！」

  「道歉就不必了！」顧傾城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因為這句話而變得嚴肅許多。明明同一個人，顧啟如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變臉變得這麼迅速，而且好像忽然一下子，她就整個人從平易近人，變得生人勿近起來。

  好在也沒等他疑惑太久，顧傾城就已經替他解答了答案，只聽到他冷冷說道：「與其說是來道歉的，不如說是來探探我口風的如何？怎麼，是怕我會一氣之下，真的會毀了丞相府嗎？還是想留意留意我的動作，然後回去好跟父親稟報，然後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顧啟如眨了眨眼睛，嘴裡雖然是這樣說，但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儘管平日裡偽裝的再成熟，再紈絝，遇到慌亂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還是管理不到位，已經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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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這樣子顧傾城也就更加確定了。如果說剛剛她只是懷疑一下的話，那麼現在可以說是不得不去佩服自己父親的心思與城府了。「我雖然名義上貴為丞相府的嫡女，但是對於一個外來者，我不相信父親就一點點的，防備都沒有。他明知欺君是死罪，為什麼還要去演了這一場戲？你以為他真的是把顧婉煙的性命，看的非常重要嗎？重要到以至於他都可以棄全家的性命於不顧了？

  換句話來說這個家都沒有了，留著顧婉煙這所謂的太子妃身份又有什麼意義呢？這樣簡單的道理我都懂，父親又怎麼可能不懂呢？可他還是那樣做了，甚至於說他明知道這是我挖的坑，他還是跳了，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很顯然，就是，那就是他早就想好了，打算通過我牽住將軍府。

  因為只要丞相府的時候為我所用，那麼我是肯定不會真的忍心讓它毀於一旦的，我會竭盡全力去保它周全，否則我要一個破的府邸又有什麼用？一方面我可以保住丞相府，另一方面我又牽繫著整個將軍府，這無形中等於將將軍府與丞相府的命脈連在了一起，以後大家同生共死，這對於丞相府來說可真是一個保命符啊。你說是不是呢？」

  顧啟如不說話，他眯著眼睛，看著顧傾城。

  「而且讓你成為將軍府的一家之主，這或許本來就是父親的心愿吧，現在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讓我以為是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這一切看起來無比的合理與完美。」顧傾城繼續道。

  顧其啟如終於開了口。「既然如此，你又是怎樣發現破綻的呢？」

  自己的父親利用顧傾城，想將丞相府的命運和將軍府的命運綁在一起，這樣對丞相府來說無異於如虎添翼。今後若有人想動丞相府那都要掂量掂量他背後的將軍府，二府合一是何等不可撼動的地位。

  正因如此，所以父親才會願意顧傾城的擺布，假意好像是被迫將丞相府交到了顧啟如的手裡，實際上他早就暗地裡將掌家之權交給了顧啟如。因為他知道，顧傾城在這個家裡唯一願意去幫助和相信的人，只有顧啟如。

  到底是多活了幾十年的人，其心機和城府早就不是顧傾城這種小丫頭片子可以掌控的。只是他沒有料到一點，就是顧傾城竟然會早早就識破了他的偽裝。

  說到底他還是低估了顧傾城的能力。

  「本來我是沒有發現破綻的。」顧傾城其實暗地裡也很心驚，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她發現了破綻，她可能真的就會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成功拿捏住了丞相府。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也成不了真的。「如果你沒有來找我，那麼，我可能就真的會被騙過去。」

  當時，丞相氣得要殺了自己的時候，那一刻顧傾城是相信的，不過後來回來她越尋思越不對勁。還沒等她想出個結果來，顧啟如卻自動送上門來，臉上沒有那種被騙的惱羞成怒，也沒有那一種自己家人被羞辱的憤恨與不甘，甚至於他還能委曲求全向自己道歉。

  正是這一點，讓顧傾城產生了懷疑。如果說剛剛只是懷疑，那麼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了。

  既然偽裝已經被識破，顧啟如也就不必要再這麼辛苦的去假裝了，他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自己肩膀上的重擔。然後忽然沖顧傾城笑了。「可是你就算知道了，你也不能去做什麼，不是嗎？難道你真要毀了丞相府，然後接受一個廢墟空殼？畢竟你還需要它來控制太子殿下，你忍心前功盡棄嗎？」

  啪！啪！啪！

  顧傾城忍不住鼓起了掌。「看來我真是小看你們了。看來你們不僅將我的心思給摸透了，連我下一步的打算都已經了如指掌。」

  「彼此彼此！」顧啟如這些年給丞相培養的果然十分強大，連回答問題也是滴水不漏。不過這也難怪。現在大家都是隔著一層的肚皮在說話，誰都不願意把話說白了。

  如果不是因為十分討厭自己的父親，顧傾城甚至對顧啟如都有些欣賞起來。京城的像他這麼大年紀的孩子，整天裡不是花天酒地就是在家裡背誦四書五經。只有他，已經見識過太多的世面，善於察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