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顧傾城已經無話可說，怎樣的話也已經彌補不了沈秦這麼多年所受到的傷害和努力了。她是個不善於表達的人，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不得不迫使自己作出一個承諾。

  她傾身第一次主動吻了沈秦。然後又飛速離開。以同樣懇切的姿態告訴他。「之前是我對你有一些誤會，感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事情。今後的路我陪你一起走，如果皇室反對我們，我就反了皇室。如果天下人反對我們，我就替你屠盡天下人。」

  「那我娘呢？」顧傾城的話語和動作顯然取悅了沈秦，他首次展開笑顏。和顧傾城開起玩笑來。「要是我娘阻止你，難道你連她也不放過嗎？」

  「長公主所擔心的，不過是我目前的身份問題。」顧傾城想到之前皇上說的那些話，忍不住內心有一點小小的悲涼，她嘆了一口氣。「若是我能改變自己的命運，那麼長公主的反對也就沒有意義了，同樣的，如果我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那麼不需長公主擔心。自然會有人替她解決這一個麻煩的。」

  人生來就有一死，但最重要的是選擇怎樣的死法？如果最後她努力了，但是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那麼是死是活又有何懼呢？

  「其實我娘她...」沈秦看著顧傾城一臉無奈的樣子，很想告訴她，其實自己的娘親並不討厭她。相反的，自己的母親也曾對她讚不絕口過。是後來發生一些事情，讓她逐漸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嗯？長公主怎麼了？」沈秦話說到一半，顧傾城自然聽不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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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怎麼！」沈秦忽然不想說了。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惹出來的麻煩也就越多。顧傾城如今內傷還沒有痊癒，他不想再給她心裡添堵，因此便搖了搖頭，只是提醒她道。「天晚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們？」顧傾城不確定是自己的理解有誤，還是沈秦的表達有什麼問題，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難道你也要休息？」

  「當然！」沈秦立刻轉換成一臉病怏怏的樣子，可憐兮兮的看著顧傾城，不滿抱怨。「我也身受重傷了好不好？當然也要...」

  沈秦話未說完，這時候忽然從前方飛身而下一個人，雖然看不清面貌，但是聽聲音，就知道正是沈秦的暗衛，追影。

  「公子。馮公子來了，現在正在前堂等著你呢。」

  「這麼晚了。」沈秦皺了皺眉頭，一臉被人壞了興致的感覺。「他小子來這裡做什麼？」

  追影這才注意到沈秦的旁邊，還站著一個顧傾城，他自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於是儘量將頭往下低了低，裝作沒有看見兩人的樣子。「屬下不知。但是看樣子應該是有事要和公子詳談吧。」

  「這麼晚了，有什麼好談的？」沈秦極度不耐煩，他揮了揮手。「讓他回去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是！」追影知道自己犯了大錯。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應了一聲就要退下去。

  「慢著！」

  就在這時，顧傾城開口了。她已經多日沒有見到過馮南這個人了，要不是這一次他來找沈秦，顧傾城幾乎就要忘記他與沈秦交好了。

  「怎麼了？」沈秦回頭，看起來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說出來的話卻帶了一絲絲的醋味。「你想見馮南？」

  他雖然知道顧傾城對馮南沒有別的意思，但是他依舊對顧傾城關心除了他之外的男人，感覺有一點點不開心。

  「你亂想什麼呢？」顧傾城哭笑不得，推了沈秦一把。她只是剛剛忽然想起了寧安公主曾經說過，最討厭的人就是馮南。

  正好顧傾城對於寧安早就失去了和她繼續纏鬥下去的耐心。整日聽著她瘋言瘋語，顧傾城也厭倦了。他只想儘快解決掉她。但是要如何報復寧安公主才算最痛快的呢？可想而知，自然是讓馮南娶了寧安公主。

  她想到這件事，便勾唇笑了一下，斟酌著開了口。「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馮太師之子，應該還尚未娶妻吧？」

  沈秦眉頭一挑，很快就理解了顧傾城話里話外的意思。「莫非你想...？」

  「正是！」面對沈秦，顧傾城倒是不拐彎抹角的。她直接就承認了自己的想法。作為馮南最親密的好友，這件事除了沈秦，恐怕任何人都說服不了馮南。

  「那個人是誰？」沈秦心裡其實已經大致能猜出顧傾城的想法了，但是他仍然有些不確定，畢竟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和犧牲兄弟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他不是君子，卻不願做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顧傾城不說話，她從沈秦的表情上就知道了，沈秦一定已經猜出自己內心所想，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的確有些不人道了，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更何況他和沈秦本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如果沈秦最後若得了一個不好的下場，他作為同僚自然也躲不過。

  「雖然說我們可以用手段去掌控一些事情，但你不能保證這些事情到最後會不會起一個反的效果？狗急了會跳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沈秦，你在京城這麼久了，應該知道這個道理吧。」顧傾城沒有將話說的那麼直白，但是她相信依照沈秦的聰慧，一定可以聽得懂她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秦天終究是太子，想單憑顧婉煙去拴住他是不可能的，到最後很有可能楊惠環，反咬自身一口也說不定。所以除此之外，他們必須還要有另外一個可以牽制秦天的利器，那這就得從寧安身上找突破口了。

  沈秦不說話，似乎也在思考這些話的意思。

  「我知道你這個人看起來雖然沒心沒肺，實際上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凡有一絲的可能，你都不願意去傷害自己的兄弟。其實這件事也可以從兩面來思考。先不論馮南和寧安公主的事情能不能成，只要有了馮南這個未婚夫的頭銜在身上，寧安公主就註定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那麼太子為了顧及自己家的面子，縱然他本事再大，也得顧忌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