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顧傾城心裡一驚，沒面子上卻是一絲異樣都沒露出來，她笑著望著沈秦。「我才回京城，你說我第一次回京是什麼時候?」

  「你是第一次回京不假，卻不是第一次來京城。」沈秦看著她，明明是在笑，但是這個笑容里卻怎麼也看不出來開心的感覺，到現在顧傾城還在對他有隱瞞，他能開心的起來嗎？「你第一次回京是在你十歲那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孫賀也是你那會認識的吧？」

  「你怎麼知道？」顧傾城愣了。她十歲來京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沈秦如何會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來京是為何。」沈秦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幾乎輕到不能再輕，好像稍微重一點，就會驚碎這圓滿的氣氛似的。

  顧傾城的臉唰地一下子紅了，好在天色已晚，夜幕下也不太看得出來，這倒是很好的掩飾住了顧傾城的心事。

  當初她十歲來京城的確是被沈秦的名聲吸引過來的，但是當時純屬是好奇，並沒有其他的意思。換做現在的她，打死她也做不出來這種事情了。

  

  「既然當初來了，為什麼不堂堂正正過來見我呢？」沈秦似乎沒打算放過她。忽然間冒出這麼一句。

  「怎麼說呢？邊疆的生活枯燥乏味。關於京城的傳言是少之又少。唯一一個傳到邊疆且傳了有數年的流言，就是關於你的。」顧傾城想到那些年，就覺得特別神奇。到底什麼樣的人才能傳了這麼些年，還一直為人津津樂道。「你說，這樣的人，我是不是應該見一見？」

  「嗯！是該見一見。」沈秦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像我這樣的大魔頭，換做是我，我也會想見一見的。」

  「所以我這不就來見了嗎？」顧傾城也笑了。

  「我倒是聽過和你不一樣的版本。」沈秦轉過頭，深情款款的望著她，夜風習習，吹得他鬢前的青絲隨風飄揚，替他本人增添了幾分神秘感。「不知你有沒有興趣聽一下呢？」

  顧傾城不知為何，直覺沈秦即將說出來的話，一定是和自己有關。誰不關心自己的留言呢？她挑了挑眉。「當然，洗耳恭聽。」

  沈秦放開顧傾城，緩緩走到一處水池前，就著夜風娓娓道來。「我聽到版本是傳言顧家大小姐傾國傾城，七歲就出落的亭亭玉立，十歲跟隨自己的舅舅上戰場，十二歲的時候曾用計敗退敵兵。如果說這世上能有一位女子德才兼備，巾幗不讓鬚眉，那我想就只有這麼一位了。」

  「我有傳言的這麼好？」顧傾城忍俊不禁，也將目光投向水面，粼粼波光閃爍，像是被人撒了一捧珍珠在裡面。「你知道傳言都有美化或者加深的作用，我其實只是一個普通人，所謂的用計也只是當時忽然想到了一個小方法罷了。你沒傳言的那麼不堪，我也沒有傳言的那麼優秀。」

  「話是這樣說沒錯，只是這樣的你的確引起了我的注意。」沈秦點點頭，像是很贊成顧傾城的話。「我也曾經想過去邊疆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女子，只不過還沒等到我去邊疆，就發現已經有人從邊疆偷偷溜了回來。」

  顧傾城咽了一口口水。她原本以為自己所作所為，都是隱秘的，沒有人知道的，沒想到早就被沈秦發現了。

  「那你當時見到我的印象是什麼？」人都是想要從別人的口中去認識自己，顧傾城也不例外。

  「印象啊？」沈秦歪了歪腦袋，像是努力回憶著當時自己第一次見到顧傾城的感覺。「就覺得你和其他的京中女子不一樣，多了一份生氣，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句話讓顧傾城忽然想起了之前沈秦在宮宴上說過的一句話，他說他不喜歡大家閨秀，因為大家閨秀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中歸中矩，一板一眼。

  原來當時的話，正是對著十年前的故事開始了。

  這樣說來沈秦也就十年前就認識自己了？要是這樣的話...顧傾城恍然大悟。「難道長公主她...」

  剩下的話顧傾城沒有說出口，因為她完全被驚呆了。

  她原本以為沈秦只是才認識自己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沒想到他十年前就知道自己偷偷跑回京，過來看他了，看他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他竟然也對自己留心了。

  「你還不算太傻看來。」沈秦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算是默認了。他仰望天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正是因為我娘親知道我的事情，所以早在十年前她就規定過，不許我將女子帶回家。因為她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進我家的門，會成為我的人。」

  長公主十年前就看透了沈秦的心思，公主府與將軍府以及丞相府雖說沒有什麼交集，談不上勢不兩立的地步。但是唯獨對於顧傾城這個人，長公主是反對的。

  撇去顧傾城本身是個燙手的山芋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樹大招風，顧傾城的名聲和沈秦旗鼓相當，尤其是在上一次的宮宴之後，她以笛藝聞名世界，更是成為皇上欽點的皇室兒媳，就單單這一點，長公主就不可能讓沈秦和她在一起。

  再加上顧傾，三番兩次對她不敬，她更是對顧傾城厭惡加深。因此才會在沈秦回來的時候，派人去阻擋他。

  「原來如此！」顧傾城久久緩不過神來，一是因為沈秦的長情而緩不過神來，二是因為長公主的先見之明而震撼。算來算去，她身為一個身外人，即使人還沒有回京，卻早已被拉進皇室鬥爭的漩渦里來了。

  「知道了這麼多的你。現在能體會到，當你說我娘為我好的時候，我心裡的失落嗎？」沈秦說著，轉過頭來，目光灼灼的望著顧傾城，眼底的柔情幾乎要將她融化。他伸手摸了摸顧傾城的臉蛋，像是隔著年歲去撫摸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我已經一條道走到黑。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為了顧傾城，他不惜與皇室作對，不惜和自己的母親作對，甚至不惜和整個大秦王朝作對，其目的只是因為顧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