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既然知道我們寧安公主的名號，還不速速退下。」那婢女見顧傾城已經知道公主的身份，臉上的傲慢更是不可一世，隔著十里都能感受到那種驕傲的感覺。

  「你是誰？」寧安被人認出了身份，並沒有想他的婢女那樣，反倒是一臉警惕。「你怎麼知道我的？」

  她自認不認識面前這個人，也沒有自報家門，那麼眼前的這個人是如何認出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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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傾城莞爾一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寧安公主若是喜歡這匹布的話，這布就是你的了。」

  說著，顧傾城轉身就要走。

  「站住！誰要你讓了？」寧安公主向來心高氣傲，哪裡容忍得了別人這樣說話？她美眉橫對，嬌嗔道：「你到底是誰？」

  「臣女顧傾城。」顧傾城無奈回首，對著寧安行了一個禮。「參見寧安公主。」

  「顧傾城？」寧安聽到這個名字，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之前她和顧婉煙處的挺好，對於這個顧家的大小姐也多少有點耳聞，只不過顧婉煙說得大多都不是什麼好話，導致她對顧傾城的印象也不太好。加之如今見面，瞧見她那張臉，更是心裡產生了一股無名的厭惡。她冷笑。「哦？你就是顧家那個閒養在外的大小姐？果然一副窮酸樣。」

  碧淺哪容得別人這樣羞辱顧傾城？一下子脾氣就上來了。「你...」

  顧傾城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她自己卻是笑著問寧安。「既然公主覺得我窮酸，又為何和我看中同一個布匹呢？」

  「你...」寧安被顧傾城一句話堵了回去，可她不甘心，強詞奪理道：「本公主能和你看中同一匹布，那是你的福氣。」

  「可傾兒不想要這種福氣呢！」顧傾城笑得單純。

  「不過是一匹破布而已，本公主其實也不稀罕。」寧安也笑了，她轉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顧傾城，眼神中的嫌棄不加掩飾。「既然你喜歡，那本公主就賞賜給你了。什麼布配什麼人，你也就只配這種檔次的東西了。」

  「謝公主割愛。」不理會寧安的冷嘲熱諷，顧傾城一副雷打不動的笑容，仿佛什麼樣的話語在她面前，都造成不了她一絲一毫的打擊。

  「哼！」寧安打了勝仗，洋洋得意的走了。

  她一走，店裡又恢復了原先的樣子，對於剛才的一幕大家似乎早已習以為常。並沒有什麼反應。

  「老闆，將這匹布拿給我看看。」沒了人爭搶，顧傾城如願以償可以仔細看看這布了。

  翠竹居的老闆是個矮個子的男人，聽到顧傾城叫他，他蹬蹬蹬跑了過來。「這位姑娘，是要這布嗎？」

  「正是！」顧傾城的眼神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這布。

  「不好意思。」一聽說顧傾城要這個布，老闆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躲閃起來。「這布……我們不賣。」

  「不賣？」顧傾城像是早已經預料到。她問道：「既然不賣，你們擺在這裡幹什麼？」

  「那是，小店用來對色的。」老闆小心翼翼解釋道。畢竟來者是客，他理虧在先，自然不能得罪了。

  「對色？」顧傾城笑了，被老闆這種理由給逗笑了，可是很快她就不笑了，忽然板著臉。「你是當我傻嗎？這裡這麼多淺藍色，哪個不能用來對色？你偏偏用這個對？而且，你沒聽清楚剛剛寧安公主的話嗎？她說了，這布賞賜給我了，難道你敢違抗公主的命令？」

  「這……」僅僅幾句話，就將老闆逼了個一身冷汗。

  顧傾城卻不管不顧，繼續道：「這樣說，你根本沒把公主放在眼裡？沒把皇家放在眼裡？你這店，莫不是不想再繼續開下去了？」

  「不不不。」顧傾城都拿出皇室來壓老闆了，這老闆哪裡還敢不從，只得認命。「姑娘言重了，小老兒這就替您取來。」

  「嗯！既然是公主賞賜，這錢就記在公主府上吧。」顧傾城接過布料，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抱著布離開了翠竹居。

  回去的路上，顧傾城靠在車裡默不作聲，神色淡淡，絲毫不像是剛剛才受到委屈的人。

  只有碧淺一人，越想越氣，眼淚在她眼眶中打轉。她替顧傾城打抱不平，幾次望著顧傾城欲言又止，最後只得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嘆息。

  「碧淺，你可是還在為剛才的事不開心？」顧傾城即便不睜開眼睛，也能猜出碧淺此時的心情。她是幾個丫頭中年紀最大的，也是他們幾個中心裡最能藏事的。不到一定程度，不會輕易暴露，看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讓她氣著了。

  「奴婢不敢！」即便這樣，碧淺仍沒有去抱怨什麼，而是小聲道：「奴婢只是不理解。」

  自己家小姐明明連皇上的旨意都敢違抗。又何需像區區一位公主委屈求全？她不懂，她是在不能理解。

  顧傾城聽到這話笑了，她將懷裡的布扔給碧淺。「你好好看看，這布有什麼不同？」「這布沒什麼不同啊？只是……」碧淺一邊抹著一邊說，可是摸著摸著她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布竟然透著絲絲涼意，像是將手在水裡的感覺一樣。緞面絲滑，觸感幾乎可以與肌膚融為一體。在看這花紋，竟然在陽光下透出縷縷斑斕。碧淺給嚇了一跳，她幾乎無與倫比。「小姐，這布……」

  「正是『天絲錦』。」顧傾城點頭。她剛才自己也不敢相信，會在那種小店裡找到天絲錦這樣的東西。「我若沒猜錯的話，這應當是當今世上唯一的一匹天絲錦了。」

  難怪小姐剛才那般，碧淺仿佛明白了。「這樣說來？小姐剛才是故意的了？」

  顧傾城想著這丫頭還不算太笨。她剛才故意激將寧安就是因為，她知道寧安是個自詡清高的人，她故意自降身份，這樣寧安必定看不起她。看不起她，就連帶著看不起她所看重的東西。所以自然不會跟她在爭這麼一匹布。

  而經過這一變故，一來給自己塑造成一個受害者的模樣，二來也讓人看清寧安的品行。這樣，假使老闆不願意賣布，一想起寧安的霸道，和周圍人對自己同情的目光，他只得硬著頭皮賣了布。否則，他和寧安又有什麼區別？

  如此一箭雙鵰的事，自己無非是受了點委屈，但為了這天絲錦，顧傾城覺得不虧。

  碧淺這才反應過來，她瞠目結舌看著顧傾城，最後只剩下幾個字。「小姐您太厲害了。」

  「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凡事都是一把雙刃劍。只要你善於變通，面向你的利刃，也可以變成你就近的武器。」顧傾城丟了這一句，就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