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少說那些沒用的。」顧傾城揉了揉眼睛，意興闌珊道：「你們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你這丫頭！」柳梓凡氣的給了顧傾城一個爆栗。「還有沒有良心？明天早上哥哥們就要走了，難道你就沒有一點不捨得的心嘛？」

  「走？」顧傾城恍然大悟，她這才想起來，之前柳梓煜和柳梓凡都是過來送他的，等到他安頓下來，他們還是要回去邊關的，單憑舅舅一個人他的年紀也越來越大了，身邊總少不了幾個人過來幫襯他。

  想到這，顧傾城也睡不著了，那一絲絲困意瞬間被離別的傷感所代替，她忽然抱住了柳梓凡。「凡哥哥，我捨不得你！」

  「死丫頭！還算你有良心。」柳梓凡雖是這樣說，眼睛卻也有些紅。「以後我和大哥不在你身邊了，你可千萬要記得保護好自己。記住，什麼東西都沒有你重要，無論如何，保住小命要緊。至於其他的，隨便了。」

  「我知道！」顧傾城點點頭。這世間如果有人對她最好，最掏心掏肺的話，莫過於眼前這一家人了。她顧傾城何其幸運，今生竟然能遇到這麼好的家人。

  「嗯，父親給你的東西，你要善於利用。不用擔心會拖累他。老頭子說了，我們柳家就你一個女兒，不給你給誰？」柳梓凡繼續喋喋不休，簡直比八十歲的老婦人還要囉嗦，可是顧傾城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她將頭埋在柳梓凡的身上，一字一句聽著，強忍鼻頭酸楚，不肯落淚。

  「嗯，還有呢！」重重的鼻音還是暴露了顧傾城悲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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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梓凡也忽然心裡一酸，可是他愣是故作輕鬆地拍了一下顧傾城的頭。「還有就是，你呀！以後勤快點，這麼懶，小心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跟在你和大哥身後混吃混喝。」顧傾城笑了，想到若等自己真的嫁不出去了，整天跟在柳梓煜和柳梓凡身邊，哥哥長，哥哥短的。估計這兩個人能煩死，她提前打好招呼。「說好了，你們到時候可別嫌棄我啊！」

  「不嫌棄……」柳梓凡故意賣了個關子，拖了長音，然後趕緊跳開。「才怪！」

  「你！」顧傾城氣得伸手去打他。「你給我過來！」

  「不過！」

  「過來！」

  「好了，別鬧了！」柳梓煜也笑了，但離別在即，能多說一會話是一會，他不想浪費時間看他們打鬧上。「梓凡，你多大人了。還這麼欺負傾兒？不怕回去爹知道了，罰你跪祠堂？」

  「大哥！」一提回去，顧傾城又傷感了，她看著柳梓煜，眼底的不舍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我不捨得你。」

  「傻傾兒。」柳梓煜呵呵一笑，摸了摸顧傾城的頭。「說什麼傻話呢，我們又不是不來了，等到年關我和爹娘就都來看你，還有你的及笄禮不是快到了嗎？到時候我們也不會缺席的。」

  「可是……」顧傾城掰著指頭數了數。「這還有幾個月呢！」

  「幾個月而已，傾兒就等不及了嗎？」看到顧傾城對自己依依不捨，柳梓煜心裡不舍的同時又有一點欣慰。畢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妹妹，到底心裡還是有他的。「傾兒要乖，知道嗎？」

  「哎！」顧傾城重重嘆了一口氣。任性也不可能改變事實，舅舅需要人是真的，京城那人還在盯著，也是真的，縱然有千般不舍，萬般不願，也只能點點頭，儘量減少他們內心的擔心。「知道了，我會的。」

  顧傾城乖巧懂事的模樣，落在柳梓煜的眼裡，確是滿滿的心疼，再多的話他已說不出，只有笑，只能笑著看著她。「好，傾兒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和你梓凡哥哥還要進宮一趟。若回來的早，我們再來找你徹夜長談。」

  「進宮幹什麼？」顧傾城又問。

  「我們兩兄弟來京這麼久了，自然是要進宮一趟的。一來將邊疆之事回報給皇上，二來我們二人也代表了父親，需要進宮請安的。」柳梓煜笑著答道。

  顧傾城點點頭，來京這麼久了，的確再不去面聖也說不過去了。眼看著時間不早，她不敢耽誤下去，趕緊催促道：「那你們快去吧，早去早回。晚上我讓碧淺備好酒席等你們。」

  「好！」柳梓煜點頭。利落地起身離開。

  「等我啊！」柳梓凡也喊了一聲，跟著出去了。

  兩人離開，顧傾城再無一絲睡意。想起名日就要和哥哥們離開，心裡只覺得氣悶。算起來，她和哥哥們已經十幾年如一日這般地過來了。如今乍一分開，真是有點捨不得呢。

  她越想越難受，最後乾脆也不睡了。叫來碧淺盯著柳梓煜和柳梓凡院子的方向，等到他們一回來，就及時匯報她。

  又讓碧珠和碧麗兩人一起去街上購置了很多旅途上需要的東西。

  做完這些她仍舊沒覺得好受一些，最後她叫來碧嬈給她拿了一些書，一個人坐在廂房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等待著門外的動靜。

  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夜。

  中間顧傾城不停地讓碧嬈去碧淺那裡打探消息，可得到的，都是尚未歸來的消息。

  也不知道這個老皇帝究竟找這兩人說什麼了，裡面說了一夜。期間，顧傾城簡單吃了點東西，又睡了一小會。直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時候，碧嬈才從門外沖了進來。

  「小姐，小姐，兩位柳少爺回來了！」

  「哥哥回來了嗎？」顧傾城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本就沒睡安穩，就等著六和九的消息。「他們在哪，快帶我去。」

  「就在來這裡的路上。」碧嬈回答。

  顧傾城忙不迭打開門，正好迎上正從宮裡回來的柳梓煜和柳梓凡。

  「傾兒，我們是來向你告別的。」還是柳梓煜開了口，面對這種離別的場景，他開口顯然比柳梓凡開口更合適。

  「這麼急的嗎？」顧傾城皺了皺眉。「吃完早飯再走吧，我這就讓碧淺去準備早飯。碧淺……」

  「不用了。」柳梓煜打斷她。「我們已經在皇宮用了飯，而且皇上給我兄弟二人下了秘旨，我們得趕緊回去了才是。」

  「既是這樣。」顧傾城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招來碧淺。「碧淺，給我準備馬車，我要送送哥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