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是啊！」顧婉煙也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添油加醋道：「沒想到姐姐入鄉隨俗這麼快，這一會兒工夫，就像個城裡人似的了。呵呵...」

  母女倆一唱一和，將顧傾城嘲諷了個遍，簡直樂不可支。

  顧傾城望著他們眼中的不加掩飾的得意，挑了挑眉，忽然輕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無論邊關還是京城，都是秦國的天下。夫人和妹妹如此厚此薄彼，將京城說得猶如天上星月，又將邊關說成了爛泥一堆，豈是暗示當今大秦可以不需要邊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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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聽顧傾城這樣說，顧胡氏和顧婉煙雙雙一愣。

  顧傾城冷笑一聲繼續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邊關乃是一國之門，門若開，國即不存。此當為重中之重，無數熱血男兒拋頭顱灑熱血，和親人生離死別，只為守住這一扇門，守住那一塊地。可沒想到竟然被夫人和妹妹說得如此一文不值。難道兩位覺得京城貴重，邊關不貴重。京城的人是人，邊關的人不是人嗎？」

  「這....」顧胡氏臉色微變，就連顧婉煙也忽然失去了言語。

  「或者說....」顧傾城輕蔑一笑。「還是說夫人和妹妹這是質疑當今聖上昏庸，受著邊關一塊坡地，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實乃不智之舉嗎？」

  這一番話，顧傾城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將侮辱當今聖上的罪名安插在兩人頭上。

  頃刻間，顧胡氏就被嚇得一蹦三尺高。連當家主母的形象也不要了，指著顧傾城哆哆嗦嗦道：「傾城丫頭，你...你可不要胡說啊，我...我沒這樣說！」

  「沒嗎？」顧傾城眯著眼睛，笑得淡然。「我怎麼記得剛剛夫人和姐姐說我像個城裡人，豈不是暗指邊關是鄉下？」

  「沒...」

  「還說舅舅家是那種地方。」顧傾城不理會她的話，故作疑惑道：「那種地方是哪種地方？」

  這下顧胡氏和顧婉煙徹底萎了，只剩下辯解。「不是的，不是的，傾城你誤會了。」

  「我誤會了嗎？」顧傾城看著顧胡氏的眼神，猶如看著一隻跳樑小丑。「難道夫人和妹妹不是這個意思？」

  「當然不是了。」顧胡氏臉色白的幾乎看不出一絲血色，狼狽極了，她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招惹顧傾城了 ，沒想到這個丫頭年紀輕輕，嘴皮子這麼利索，一時半會竟讓她啞口無言。也沒了先前的那股銳利，她賠笑解釋道：「傾城丫頭...」

  「既然誤會，那就算了!」顧傾城揮手打斷了她。她的本意只是給這兩人一點點教訓，並不打算真的去怎樣懲治她們。況且，就憑這點罪名，也不足以定她們什麼罪。

  所以，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不是真需要什麼解釋。只是打了個哈欠。「夫人還有什麼事嗎？沒事我就回去了，明天皇上還要召我進宮呢！」

  又是皇上！

  顧胡氏已經被嚇了一通了，如今聽顧傾城說明天要見皇上，哪裡還敢阻攔？忙不迭點頭。「沒事了沒事了，傾城丫頭你累了吧，快回去歇著去，等會我讓廚房給你準備點雞湯，煮好了就給你送過去。」

  「那就有勞了！」顧傾城再次彎腰，正打算離開，目光在接觸到地上趴著的丫鬟的目光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這丫鬟犯了什麼錯了？」

  因為這一場變故，早被嚇得目瞪口呆的顧婉煙，被顧傾城這一問，終於靈魂歸體。稍稍平靜了一下，再次暴露出她氣憤的面目來。「哼，這賤人偷了我的步搖，被我搜出來了。在我身邊做事，還敢這樣手腳不乾淨，我今天非得好好清理一下門風不可。」

  一句話說完，又是一鞭子。

  「啊！」那丫鬟痛得嚎啕大哭。「奴婢錯了，小姐，奴婢不敢了，求求您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那聲音聽得著實悽慘，顧傾城心如磐石，也被這一聲給震了震。她忍不住蹙眉。「只是一個步搖而已，妹妹若是不嫌棄，就去我那裡去選一個吧。」

  這些年在邊關見慣了生生死死，顧傾城已經有了足夠強大的內心。但若只是為了區區步搖，鬧出人命，實在不值當。

  顧婉煙自然不懂，她這一會氣在當頭，對顧傾城的話，想也不想的就反駁了。「姐姐你不懂，這不是一隻步搖的事情，是這丫頭，枉我如此相信她，她卻這般下作。這要傳出去，別人得如何消化我丞相府？爹爹的顏面何存，將來在朝堂之上如何立足？」

  顧傾城抿了抿唇，看著丫鬟沒說話。

  「所以我今天非得打死她！」顧婉煙發了狠，再次舉起鞭子。

  「不要，求求您...了小姐，饒...饒了奴婢這...一次吧。」那丫鬟看起來已經傷勢很嚴重那個了，可仍是本能的求饒，甚至連帶著將顧傾城也求上了。「大小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勸勸小姐...吧！」

  斑斑血跡順著丫鬟的嘴角落下，滴落在顧傾城腳下。

  看得出來，再承受幾鞭子，這丫鬟必死無疑。

  顧傾城看了一眼顧傾城眼裡的殺意，忽然就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擋在了丫鬟面前。道：「妹妹，這樣吧，步搖我賠你，這個丫鬟你就看在姐姐的面在上饒她一命。這個丫鬟我收了，以後定會好好調教，保證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姐姐...」顧婉煙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置信。「姐姐你不是有丫鬟嗎？為何...」

  「就當我人手不夠吧！」顧傾城淡淡一笑。「不知妹妹可願給姐姐這個機會?」

  「姐姐要人，妹妹哪有不願意的道理。」顧婉煙收回鞭子，笑得靦腆。眉間似仍有有擔心。「只是這個丫鬟手腳不乾淨，姐姐可要小心了。」

  「自然。」顧傾城含笑接受她的建議。

  「既是如此。」顧婉煙臉色一冷，對著丫鬟怒喝一聲。「賤婢，算你命好！若再有下次，你就小心你的賤命！」

  「既然這樣。」顧胡氏好戲看夠了，終於揮手開始趕人。「那你們就回去吧。傾城丫頭，你累了一天，也多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