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還是心軟了

  一想到崔氏之前打算賣掉自己的三個閨女去那種不乾淨的地方換銀子，翟老漢就心如刀絞。

  他恨老天爺不睜眼，鬧起災荒使得他無家可歸，生存渺茫，更恨崔氏能狠心賣了三個閨女去那種地方，所以他咬著牙，才決定要賣就全家人一起賣了。

  這也是翟老漢全家幾十口人一起自賣的原因。反正全家人綁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現在，終於有個能把他們全家人都買了去的人家，而且眼前這小姑娘看著冷冰冰的，但是，翟老漢活了這麼大歲數，可以說也接觸了不少人，想這樣外表冷然的人，其實內心不一定就壞的，因此上他才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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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還沒等他在於崔氏說上一兩句，另一邊等待的那一家子，也急了。

  當家男人臉面低，不好搶人家活命的機會，可他家婆娘卻不幹了，眼見著沈慧琳這麼好說話，當下鼓足勇氣搶上幾步，就奔過來跪下了，「小貴人，」

  看上去與崔氏差不多年紀的婦人們，學著翟老漢的叫法，叫道，「求小貴人收留妾身一家，給個活命的機會。妾身曲氏，夫家慕容氏，有四兒兩女六個，孫子孫女四個。」

  這是個會說話的女人，與只顧著哭啼啼的崔氏截然不一樣的性子，跪在那兒，雖然語氣悲涼，但是口齒十分清晰，「小貴人慈悲，只要讓我們全家人在一起，我們願意侍候小貴人。」

  簡簡單單幾句話，說得很樸實，也落地有聲，使得沈慧琳不得不暗自為這位婦人點讚，這樣乾脆利落的女人，若是真的落到做下人的地步，實在是可惜了。

  只是現在不是她濫施同情心的時候，就道，「既然如此，那你能做得了你家人的主？」

  「啊？啊，能，能的。哦，不是，是我家相公也同意的。」婦人說著，扯了扯一旁還在木楞的男子。

  婦人說話很有分寸，沒有順著沈慧琳的話，表明是自作主張，而是把她家男人放在了家主的地位。

  木楞男子這才反應過來，忙恭敬地衝著沈慧琳長揖行禮，「小人慕容山，是，是自願帶著全家，從外鄉逃難至此，自賣自身尋求活路，請小貴人放心。」

  原來也是個會說話的人！一句話，就把自賣自身的原因說清楚了。

  沈慧琳這次沒有再猶豫和考察，直接一點慕容山，「如果每月給你們男人五百文錢，女人三百文錢，同意的話就你們了，都跟著牙行的人去辦理手續吧。」

  與聰明乾脆的人辦事就是爽快，沈慧琳這話一出口，慕容山全家俱都面上驚喜萬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齊齊地跪倒拜謝，「願為主家不惜流血汗。」

  喲，這誓言忠心表決的非常到位簡練嘛！

  沈慧琳也就高興地擺擺小手示意他們起來，「既然都沒異議了，那去縣衙辦手續吧。」

  小夥計好久都沒見著這麼大的生意了，高興地睜不開眼了，忙不迭就招呼著牙行的掌柜的出來算帳，然後他領著那崔鐵柱和慕容山一家去了縣衙。

  這邊，沈慧琳將牙行的中介費也一併交了。

  待她剛要出門，就看見翟老漢一家俱都是絕望地看著她，面上雖然沒有多少恨意，但是也是閃耀過不甘和失望。

  「爹……」崔氏身邊的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緊張惶恐絕望地扯著翟老漢的衣襟，顫抖著聲調帶著哭音小聲求告道，「爹，別賣我和姐姐去那地方。要賣，就賣給人家當奴作婢吧。」

  翟老漢的心仿若是被刀捅了，流著不見血的傷口，疼得一把將這姑娘摟在胸前，顫顫地安慰著道，」巧兒啊，別怕，爹不會賣你和你姐姐。要賣，就賣了咱們全家。爹和你們……死也死在一起。」

  「賣那種地方？」那種地方是什麼地方？沈慧琳不用問都曉得，定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不然這姑娘不會是一副死了也不肯去的那地方的架勢。

  唉……這一家子，看著都是老實人。雖然崔氏有點看著讓人膈應，但是，她這時候的心態，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說誰家原本過得好好的，會因為一場大災難而要淪為下等人，誰心裡能轉過這彎來？簡直就是更難以接受啊，因此上，翟老漢一家倒是令人扼腕嘆息的。

  翟老漢眼看著沈慧琳就要走出了牙行，不知道是懷裡閨女的哀哭聲給了他勇氣，還是沈慧琳看向他的那一包含了同情憐憫的一撇讓他有了希望。

  情急之下，搶上前來撲通跪倒，只說了一聲，」求小貴人救救老漢的閨女。老漢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小貴人將我這三個閨女帶走，給她們一口乾淨飯吃就中。

  唉……我這老婆子，她是個眉眼低，沒成算的，惹了小貴人生氣，老漢這裡給您磕頭賠禮了。我不敢再求小貴人成全我們一家活路，只能求您帶走我這仨閨女。

  小貴人請放心，老漢這仨閨女，不敢說是什麼活都做的極好，可手腳勤快不偷懶，還老實聽話。」

  一句只求賞碗乾淨飯吃打動了沈慧琳！她聽明白了這話中的含義，更體會到了一個父親對子女所付出的厚重父愛！

  唉唉……做一回好人吧，不然，看著這一家子人殷切渴求的眼神，她沈慧琳會心不安的。

  「翟大叔，你起來吧。偌大年紀為了你的閨女給我這小人兒下跪，我擔不起。」

  翟老漢不知沈慧琳這話是什麼意思，一絲絕望划過滄桑的臉龐，一邊起身一邊虛聲道，「擔得起，擔得起，小貴人擔得起。只求小貴人收了我這三個閨女，讓她們體面乾淨地活著。」

  沒有要求活得大富大貴，也沒有求吃飽穿暖，只求乾淨體面立足於這世上，可見翟老漢是純粹的人，沈慧琳轉頭看了看滿面希翼的賀氏，以及止了悲聲，依舊一臉愁苦的崔氏，嘆了口氣。

  「即是如此，那我就發下這一回好心。不過，既然跟了我，就得守我的規矩，否則，我若是將你們再次發賣，那北部寒地的礦區就是你們最好的去處。

  當然，只要你們安分守己，忠心護主，我也不會虧待你們的，吃穿不說，但是月薪錢也不會苛責了你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