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高興有點過頭

  「德裕啊，你說你要買地，這……叔跟你說啊，現在這時候人心惶惶，土地旱得都快成烏龜殼了，這麼大的旱情鬧災，買地可就划算啊。」周鐵生借著酒勁兒，一片好心地指點沈德裕。

  「叔跟你說實話吧，咱們村裡有不少好地呢，在村外後山腳下西邊那處，就有十二畝，靠近這十二畝好地不遠，就是二十畝的山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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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叔說，這些地，縣上早就打算要賣給咱們村里人，可是啊，你也知道這個事兒，前年我喊破了嗓子，也沒人來買啊。為啥啊？還不是一個字，窮嘛！

  咱們村家家戶戶都分了不少地了，勞力多的能侍弄過來，可勞力少的，有沒耕犁耕牛，就只能是半種半閒，侍弄不了那麼多，誰還買地啊？

  德裕啊，你這次打算買多少啊？雖說現在買地便宜，可也不是一個錢兩個錢就能買下來的。你給叔撂個底兒，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錢？我幫你算算能買多少？」

  這試探性地口氣，沈德裕假裝喝多了沒聽出來。就是沈振邦聽著，也只是撩了撩眼皮，然後不動聲色地低頭吃飯。

  周鐵生嘴上說是好意幫著算一算，可只要是不傻的都能聽出來，他這是想要知道沈德裕家現在到底存了多少銀子，進了多少利呢。

  沈德裕裝作沒聽懂的架勢，搖搖頭，「唉……不瞞村正叔你老啊，我家啊，現在是我老閨女當家啊。具體還剩下多少銀子，我也不清楚，也沒問過。

  我來的時候，我老閨女就說先讓我來問問，聽聽村正叔您的意思，這些地都多少錢一畝，若是價錢合適呢，這孩子就說能買個五七六畝的，若是高了，也買不起，就這麼個話。」

  周鐵生見沈德裕一臉難為之色，因著他平日裡又是個懦弱老實的，也就沒覺著他的話有什麼不妥，更沒想著，其實沈德裕是打了個馬虎眼，根本就沒跟他掏實底兒。也就信了。

  「德裕啊，」周鐵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咂巴了兩下嘴才道，「叔跟你說啊，這地呢，縣太老爺原打算是都要賣的。可咱村里人沒人買呀，只能把價錢一壓再壓。

  這不，後山西邊腳下的那十二畝好地，一畝是十五兩銀子，山坡地，一畝是三百文錢。唉……可是遇到這災荒年，誰家手裡有點閒錢也不敢往這上投了，所以縣太爺說了，這些地價格可以再商量。」

  一番好心點撥，這就是表示，周鐵生是掏心掏肺地想跟沈德裕家結好了。不然他也不會把話說得這麼仔細明白。

  沈德裕一聽，心裡頓時暗自高興，周鐵生說得這價格，比他預想的還要少，而且還有得再商量，便略有激動，滿臉呈上了感激之色，笑呵呵端起酒杯道，「村正叔，聽您這話，小侄我心裡有數了。」

  沈德裕這是一語雙關，說得極為動情，「這些地，您跟村里人說一聲，看看還有誰家要的。要是都不要，那我回去跟傻妞……哦，還有您侄媳婦，商量商量，瞅瞅我們手裡有多少銀子，能買多少，到時候給您個準話。」

  「行啊。這事兒你們商量好了再來找我。叔自然是能向著你，不能讓你吃虧了。」周鐵生再次表示友好，與沈德裕一起幹了杯中酒，相視歡顏。

  酒足飯飽，沈德裕在沈振邦的攙扶下，邁著踩棉花似的腳步，一路傻笑著往家而來。

  因著家裡能買地了，就連不苟言笑的沈振邦都跟著喜形於色。

  」爹，您慢點。」高興有點過頭，沈德裕腳下一個趔趄，嚇得沈振邦不敢再精神溜號，趕緊扶緊了爹的胳膊，「爹，剛才周安，周寧還央求我，讓我幫他們在小妹面前說幾句好話呢。」

  沈德裕酒興正濃，就擺擺手，」她們小孩子的事兒，咱們不摻和，不摻和。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叫你娘請媒人給你提親去。」

  「爹……」沈振邦一下就紅了臉，窘得耳朵都要滴出血了，「您喝多了，咱們趕緊家去吧。要是叫小妹知道您喝這麼多酒，又得說您。」

  「哈哈哈……哈哈哈……」沈德裕伏在比自己還高半頭的兒子身上，哈哈大笑，「我老閨女說爹，爹樂意聽。你們誰說我一句試試？沒大沒小的，找揍呢？」

  沈振邦一聽，又恢復了本來面目，默默無語望了望天，他爹……醉了的時候原來是這個樣子啊。幸好這個時候是大中午的，街上沒啥人，免了爹醉酒後的醜態。

  爺倆深一腳淺一腳回到家，沈慧琳還沒來得及給便宜爹倒杯靈泉水醒酒，就見他樂得只剩下眼睛縫了，自豪地道，「老閨女啊，說妥了。爹把買地的事兒都問清楚了。」

  沈德裕像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一般，臉上的得色很辣眼睛，才三十多歲就笑出褶子來了，「你村正爺爺說了，後山腳下西邊的那塊連片地，足有十二畝之多。

  隔著不遠的山坡地，最少也有二十來畝。他說，起先縣上規定價格是一畝好地十五兩銀子，一畝山坡地是三百文錢。結果，咱們村人沒誰要買，這又趕上了旱災，所以啊，價格還有的商量呢。

  老閨女，咋樣？這些地……咱們家都能買下來啊？是不是太多了？太多了，怕是要打眼了，招人嫉恨了。爹一路走回來的時候，就想好了，要不，咱們少買點，好地孬地，就買二十畝？這樣你看中不？」

  都說醉酒後的人最沒形象，可不，從來沒有過這般心情的沈德裕，這會兒是真高興了。劣質的酒精作用下，話也多了起來，連比劃帶說，是滔滔不絕，可能把他三十多年來積攢在肚子裡的話，一併都蹦了出來了。

  沈周氏和沈慧嫻，沈惠珍，沈振業聞言，也都放下各自手裡的活計，圍攏過來，直愣愣地看著興奮過度而控制不住身形的沈德裕，都納悶了，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去了一趟村正家，再回來的時候咋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