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到底隨了誰

  馮瑾窈眸光十分平靜，可是說出來的話，跟冒著火星子的砍刀似的，專門砍馮老太太的傷疤。

  馮老太太生平最恨兒子娶了一個她不滿意的兒媳婦，看安氏哪哪都不順眼，可馮瑾窈，竟然紅口白牙地說她跟安氏很像，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她這一張嘴，真是能殺人啊。

  刺激得馮老太太心都疼了：「你給我住嘴！」

  說來說去，是她們虧欠了她，可那時候誰也沒想啊，想當年，她就是再不喜歡安氏，不喜歡孫女，也沒有想過把任何一個送人，抱個假的來養啊。

  「我累了。」馮瑾窈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馮老太太木頭一樣僵在椅子上，這個孫女，真是比馮家所有的人脾氣加起來，都要大。

  馮成業氣勢洶洶地回來找馮瑾窈算帳，結果，沒見著人呢，就見她的丫頭急匆匆要跑去叫大夫。

  「老爺，不好了，小姐她發熱了，渾身滾燙，需要看大夫。」白芷不明白小姐為什麼要這樣做，明明有可以治療自己病症的藥物，卻要再去喊個大夫來。

  「她是不是裝的，回來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安氏聽了動靜，急忙扶著馮芷薇走了過來。

  白芷不是馮瑾窈，聽著也覺得寒心：「小姐那時候一直都是硬挺著的，快冬天了，那麼冷的水，凍了大半天，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安氏臉色很難看。

  馮成業皺了眉頭：「那還不快去。」

  才認回來的嫡長女，要是死了，外人怎麼說他。

  馮瑾窈病了，馮成業也沒辦法找她算帳，馮老太太也沒辦法在荊州府的人都知道神醫馮瑾窈病了的情況下，就把人送到莊子上去。

  而城裡頭，漸漸開始有了流言蜚語。

  先是說馮知府找回來的嫡長女馮瑾窈，頂撞長輩，言辭粗鄙，沒有教養，還不服管教，眾目睽睽之下，囂張跋扈。

  但是很快的，風聲忽然就變了。

  「……哦，原來落水是這麼回事啊，是鄭二小姐想把馮大小姐推到水裡，她自己失手了，才掉到水裡去的。」

  「男女授受不親，鄭二小姐落水的時候，岸邊好多群英書院的學子，為了使落水的鄭二小姐不會被壞了名聲，是馮大小姐不顧安危，親自跳到水裡把鄭二小姐救了的。聽說上一次，她差點被狗給咬破喉嚨，千鈞一髮之際，也是馮大小姐救了她，鄭家好歹也得謝謝馮大小姐吧，怎麼沒有動靜。」

  「我聽說，有些官宦人家，瞧不起馮大小姐是鄉下長大的，說她沒規矩。」

  「這也太過分了，馮大小姐當時出生就被抱走，她也不想這樣的吧，鄉下人從早到晚的幹活，學什麼那些千金小姐的做派，只會熱人恥笑，那能填飽肚子嗎？」

  鄭刺史沒有等到馮瑾窈親自來賠罪，就被這樣的議論說的臉色難看，因為，這都是事實。

  「老爺，我也不想這樣的，也不知道這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秦氏小心翼翼地說道。

  鄭刺史冷冷地瞪著她：「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三番兩次，給他惹麻煩，他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女兒，以後提起她這些事，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去。

  秦氏眼圈紅了：「老爺，我們知道錯了，可現在該怎麼辦？」

  給馮瑾窈賠罪嗎，這不是坐實了女兒傷害馮瑾窈的事實。

  「帶上豐厚的謝禮，去謝謝馮瑾窈的救命之恩，你再交代婉玉，以後絕對不要再跟馮瑾窈起衝突，要是再有第三次，就別怪我把她送到京城裡去。」鄭刺史冷冷說道。

  秦氏倏地臉色一白，女兒可是她的心頭肉啊，要是送到京城的鄭家去，以鄭家和老爺的關係，老爺的嫡母會照顧這個從小沒有在跟前養大的庶子的女兒嗎，想想都不可能。

  而且，婉玉脾氣那麼衝動，萬一遇到個厲害點兒的人，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鄭刺史呵斥一聲。

  秦氏忙抹了眼淚，就去了。

  此時，還躺在病床上的鄭婉玉，等著父親給她報仇呢，但是很快就聽到了母親親自去馮府感謝馮瑾窈救命之恩的事。

  「這，這賤人，等我好了，我一定不會饒了她。」她頭昏腦漲地倒在床上，還不忘仇恨馮瑾窈。

  馮成業也不是沒有聽到市井上的那些傳言，仿佛女兒是受了委屈的。

  馮老太太在解釋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我沒想不要她，說到底也是我們馮家的血脈，是你的女兒，娘只是想送到廟裡頭，叫她靜靜心，這丫頭不聽管教，我也是沒辦法。」

  馮成業想起馮瑾窈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虛弱模樣，思來想去，現在送到廟裡頭去，就等於是在眾人眼皮底下送她去死，那世人又會怎麼議論他。

  「娘，這件事就算了。」

  馮老太太想起女兒還在鄭大戶家裡過苦日子，忙說：「那你妹妹的婆婆可如何交代呢，她去做客，卻頂撞人家，你妹妹那婆婆你知道，最是裝腔作勢的一個人，不給她一個交代，定要拿你妹妹出氣的。」

  馮成業也心疼妹妹馮珍珍，便說：「不如，找安氏再拿一些值錢東西送去做賠禮，她婆婆應該就能消消氣了，商戶人家，在意的無非就是那些銅臭之物。」

  馮老太太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想了想，她還補了一句：「她自己女兒闖下的禍事，這些賠禮合該就得讓她拿。」

  這裡母子倆商量好了，兩人母慈子孝，坐著喝茶聊天，就讓秦嬤嬤去向安氏要東西。

  安氏氣了個仰倒：「冤孽啊，我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女兒，回來這麼久沒見她孝順我，還得掏東西替她解決麻煩。」

  安氏再是氣，不得已，還是去自己的庫房裡挑東西，只是，還沒出門呢。

  就看到馮瑾窈的丫頭白芷堵在門口。

  「不去伺候你們小姐，在這裡幹什麼？」安氏臉色難看的要命，難道是監視她的，還是想跟她提什麼過分的要求？真不知道馮瑾窈這樣的性子，不像她，也不像老爺，到底隨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