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最棒的禮物

  「我胖了…」

  「嗯。」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能讓你胖點兒我可真棒！」

  「你怎麼這麼討厭！」

  說著虛握著拳頭往左衛行的脊背上狠狠捶了一下。

  「哎呦…」

  被捶的人裝作受傷的樣子苦著臉腦袋一歪抵在顧夏暖的肩頭。

  「我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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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夏暖不理會左衛行的裝疼，胳膊使勁兒又悶悶不樂地問著他。

  「不沉。」

  「嗯？」

  「不沉啊。」

  「我還以為你會學人家的土味兒情話說『你沉啊，因為你是我的全世界呀』。」

  「你喜歡啊？」

  「不喜歡，怪肉麻的。」

  「那不就得了。」

  左衛行說完對著又是「咔哧」一口，抱著人轉身朝樓下走去。

  下樓梯的時候顧夏暖雖然感覺到左衛行的步子一如既往的穩穩噹噹，但是還是沒忍住又悶悶地開口，

  「我真的胖了…你說我這身兒衣服有一斤嗎？」

  「我估摸著得有兩斤。」

  顧夏暖瞅了瞅自己身上跟左衛行同款的T恤，還配了一個小黃鴨睡褲…得，左衛行愛哄，她還願意聽，好不了了…

  「我真的不沉嗎？」

  「不沉。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啊…」

  左衛行停住了步子一臉認真地看向摟著自己脖子的人。

  顧夏暖也一臉好奇地看著這雙小眼睛，渴望他說出來個有說服力的答案。

  「你不是在我懷裡而是在我心裡。」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嘔…」

  顧夏暖佯裝作嘔搓著一身雞皮疙瘩從左衛行身上跳下來，膈應的後槽牙都在打顫。

  「我以後每天晚上就吃一個蘋果了！」

  晚餐時間，顧夏暖衝著沙發上盤著腿一臉「你說什麼是什麼」的飼養員發話。

  「行。」

  「你給我削。」

  「可是我今天已經給你削了一個了你不吃啊。」

  「那你就不能再給我削一個嗎？」

  「不能。」

  「左衛行你小心眼兒！！！」

  「那你自己削？」

  左衛行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炸毛的人。

  從小到大，無論顧夏暖廚藝水平提升了多少，「削皮」這項技能始終顧夏暖短板中的短板。

  「我要是會我不就削了嘛！！！」

  「我給你削可以，不但今天可以，以後的每一天都可以，除非…」

  「什麼？」

  「你今天晚上得吃一碗飯喝一碗湯作為對我今天白削的蘋果的補償。」

  左衛行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他太了解顧夏暖了。

  「那個蘋果不是被你吃了嘛！！！」

  「沒進你肚子裡就算白削。」

  左衛行有自己的一套理論。

  「就今天一天是吧？」

  顧夏暖咬咬牙…大不了從明天再開始減肥唄。

  「對。」

  左衛行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就要妥協的談判對象。

  「行…」

  「真乖。」

  晚飯後，被一碗飯和一碗湯以及不知道多少口左衛行炒的菜撐得直打嗝的顧夏暖揉著自己的肚子，隱約覺得哪不對勁兒…

  「先生，暖暖今天測的體重是：xxx。」

  單獨面對左衛行的時候，Simon還是恭敬地喊一聲「先生」。

  「表現不錯。」

  左衛行翻著新下載的營養菜單教程隨意誇獎著Simon，這個數字跟自己預想的差不太多。

  「是您有先見之明，知道暖暖那個角落的窗簾後面測體重，所以我才能看到的。」

  「行了別拍馬屁了，別哪天給我賣了就行了。」

  「先生您真的任由暖暖晚餐就吃一個蘋果嗎？」

  Simon憂心忡忡。

  「怎麼可能？」

  「馬上不就開始了嗎？」

  「新的一天有新的辦法。」

  飼養員關了教程，圍上圍裙，信心滿滿地朝廚房走去…

  三年後。

  繫著鈴鐺的是一根綠絲帶，如今綁成一個蝴蝶結帶著兩顆小鈴鐺系在門把手上，質地良好的絲帶無聲泛著光低垂著。

  隨著他們一家人在這扇門裡外無數次來來往往的動作，一次又一次地搖擺著。

  這根絲帶系在這裡已經兩年了。

  左衛行第一次見這根絲帶，也是蝴蝶結的形狀。

  那是個冬天，他風塵僕僕地從外地出差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左衛行婉拒了合作方要共進晚餐的邀請，一心記掛著家裡那位再三叮囑他讓他今天快點回家的人，還有家裡的那兩個小寶貝。

  他揣著對結婚三年卻還沒走出熱戀期的愛人的思念，一刻都不耽擱地從機場回到了家。

  開門的瞬間迎接他的是一室溫暖的柔黃和沙發上躺著已經淺睡過去的人。

  左衛行先去寶寶房裡看了一眼兩個已經熟睡的小寶貝。

  之後左衛行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之後走到沙發前蹲了下來，伸手虛無地揉了揉顧夏暖的髮絲。

  看著顧夏暖安穩的睡顏和她平穩的呼吸，但是左衛行想，在奔波勞碌結束的深夜，有這麼一個人亮著燈等著你回家，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幸福的呢？

  暖氣十足的室內顧夏暖蓋著一張毛毯，整個人散發著溫軟柔和的氣息。

  左衛行慢慢掀開毯子打算把人抱到臥室去睡，然而毯子掀開後，睡姿乖巧的人身上的東西還是讓左衛行愣住了。

  顧夏暖穿著睡衣腹部卻繫著一個蝴蝶結，綠色的絲帶不松不緊地纏繞著她纖細的腰腹。

  左衛行不懂。

  蝴蝶結…蝴蝶結…

  左衛行隱約記起顧夏暖在電話里除了催他下飛機就回家，還提到的「禮物」…

  他再次蹲下，伸手扯開了系的精緻的蝴蝶結，綠色的絲帶輕輕柔柔地散開，左衛行卻還是什麼都沒明白，然而他拉扯的動作卻讓淺睡的人幽幽轉醒。

  「你回來啦…」

  聲音裡帶著些困意的軟糯和看到左衛行的欣喜。

  「嗯，怎麼不回屋裡睡。」

  「等你呢…」

  話沒說完顧夏暖就想到了什麼，立刻坐直了身子，然後就看著自己腰間的絲帶已經被解開了，她瞬間睜大了眼睛抬頭看向左衛行。

  「你怎麼沒反應？」

  「我…我什麼反應？」

  「禮物啊，禮物啊，這是禮物啊！」

  顧夏暖拍著自己的肚子看著左衛行。

  「嗯？」

  左衛行一邊兒疊毯子一邊兒黑人問號臉。

  「榆木腦袋…」

  顧夏暖蹭地一下站起身，手裡拿著綠絲帶，腳上趿拉著拖鞋往臥室走去。

  左衛行一看顧夏暖急了，放下手裡的毯子腳自動就跟上去了。

  「怎麼了暖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左衛行一腳剛踏進臥室，還未說完的話就被顧夏暖拿著懟到他眼前的東西戳回了肚子裡。

  他往後稍稍退了幾分，看清楚了面前的東西。

  驗孕棒，兩條紅槓槓。

  那一刻的感受是什麼呢？左衛行到現在都記得，也到現在都無法描述。

  大概是大腦持續的空白好久好久一段時間，然後一兩縷莫名的思緒飛逝而過，來不及抓住也來不及探清。

  然後是無數種心理上和肉體上的實感如洪水破閘一般一齊從左側胸膛內那不安跳動的地方狂奔到四肢百骸，然後停留在每一處神經末梢久久不散。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動，左衛行覺得自己身子都麻了。

  他飛快地眨巴著自己的小眼睛，看看眼前的紅槓槓在看看面帶笑容的顧夏暖，他的視野內，焦點反覆地在二者之間變換，一時間有些暈眩。

  他終於抓住了幾絲從大腦堪堪略過的情緒。他似乎又看見了近一年內偶爾出現的畫面，顧夏暖摸著他自己的肚子嘴裡念叨著「怎麼還沒有呢？」。

  也聽見自己嘴上安慰他說「我們都已經有喬喬和橙橙了吶」，心裡卻也對所謂的「愛的結晶」開始產生憧憬和期待……

  他們兩個也想著再給喬喬和橙橙再添一個弟弟或者是妹妹，而且顧夏暖知道其實左衛行一直耿耿於懷於沒有親自陪她從懷孕到生產。

  「傻子…」

  顧夏暖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了點紅，嘴上嫌棄地說著左衛行卻也壓不下去與他分享這個消息的喜悅。

  拿著驗孕棒的手被堪堪穩住情緒的人一把握住抵在他胸口，然後顧夏暖整個人都被裹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夏暖感受到抱著他的手臂還在抖，她伸手在左衛行的脊背上來來回回地輕撫。

  她就知道，他也在盼望著，好在，他們沒有等太久…

  那天的最後，左衛行執意讓顧夏暖重新把那條綠絲帶纏在腰間，再次系起蝴蝶結。

  顧夏暖站著，左衛行在他面前蹲下，眨巴著濕潤的眼睛伸手去扯絲帶，打開除了顧夏暖之外上天賜給他的最好的禮物。

  蝴蝶結散開的瞬間，左衛行聽到顧夏暖輕生說，「老公，你又要當爸爸啦～」

  兩個人的姿勢都看不見彼此的表情，卻都紅著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