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交流方式

  或許男人之間自有他們的交流方式，顧夏暖沒懂，但也不想多問。

  離開的時候，左衛行去取車，顧夏暖轉身再次看了余右航和簡韻書一眼，兩人的背影般配，映在夕陽下，仿佛就能這樣走向天荒地老一般。

  他們蹉跎了五年，最後在一起了，這是很美好的愛情故事，即便當中經歷的坎坷和磨難旁人無法想像。

  但她還是羨慕的。

  

  她和左衛行……

  顧夏暖搖了搖頭，還是不想了，她和左衛行之間一開始就不像是簡韻書和余右航之間那麼純粹，摻雜的何止是利益，還是一場買賣，又談何蹉跎？這五年，頂多是空白罷了。

  別人的感情拖下去或許是美好和完滿。

  但她的拖下去，也許便是萬劫不復。

  大約不能再拖下去了。

  簡韻書看著左衛行走向停車場的方向，自己卻走到街道那兒截了一台的士。

  她邊拿著手機編輯信息，邊給司機報了四合院的地址。

  左衛行看到信息的時候，他正坐上了駕駛座，見是顧夏暖發的，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了一眼，卻有些生氣。

  他立刻下車，朝剛剛讓顧夏暖等候的地方看了兩眼，都沒見著她的聲音，只是空蕩蕩的一片。

  左衛行抿緊了唇，神色不虞地重新坐進車子裡，將手機狠狠地扔到了一旁的副駕駛座上。

  他沒有啟動車輛，只冷冷地盯著前邊良久。

  左衛行蹙著眉，深吸了一口氣，又拿過手機，撥出了那串熟悉的號碼。

  電話通了，卻沒人接，只有空洞的機器忙音。

  他低低罵了句髒話，擰動鑰匙啟動了車輛，打轉方向盤，往顧夏暖家裡的方向行駛而去，卻又在遊樂園出口的紅綠燈停下。

  日光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周遭昏暗了許多，遊樂園的燈光已全數開啟，即便是黑夜，也擁有著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

  左衛行意識到了，他好像在失去她。

  這段時間，無論他做些什麼，說些什麼，都無法抓得住她。

  余右航那件事兒，他沒想這麼做的。

  他明知報紙上的都是浮誇的偽造，並不是事實，他也有能力查出當年發生過的一切事情，但無可奈何的是，顧夏暖和他之間那段空白的時日，她確實待在了余右航的身邊，余右航那廝甚至陪她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他卻沒做到。

  那時候他在做些什麼呢？仍然在尋找她，卻是抱著玩笑的性質。

  真該死。

  所以他妒忌余右航，也痛恨當初的自己。

  即便知道余右航一直以來喜歡的另有他人，而顧夏暖也從來只將余右航當成上司，他也還是妒忌，瘋狂的，囂張的。

  左衛行一直以來是一個理性的人，至少所有人對他的評論，連同家人都是如此，可他沒想到他的生命中會出現一個人，讓他打破了許多原則，在他的字典里除了理性還塞進了「衝動」、「失控」等詞語。

  所以他乾脆直接向媒體公開了。

  左衛行直接去到顧夏暖的家，讓顧夏暖坐著他的車出來，光明正大地在媒體眼皮底下閒逛，並不是毫無道理，也並非偶然。

  現在新聞還沒出來，不過是因為他壓著。

  他已經想過了，倘若顧夏暖真的要飛出他的掌心，那他便公開，他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顧夏暖是他的女人，左衛行和顧夏暖是一對。

  左衛行不會讓顧夏暖逃走，永遠不會。

  這一點，左衛行和余右航像到極致，這也是左衛行會幫余右航的原因。

  雖針鋒相對，卻也明白對方的一些心境。

  黑色的肯迪揚長而去，混入車水馬龍里，與街道混合成了一體。

  顧夏暖那晚睡得不太好，做了一個夢，整個人一整晚都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起來的時候頭腦昏沉，人也沒精神。

  她按時上班，卻沒見到往常早早就來到的左衛行。

  顧夏暖好奇，問了一下，被告知左衛行是臨時出差了，明天才會回來。

  她斂了斂眼瞼，應了聲知道了。

  手頭上已經完成的設計需要左衛行的審核和過目，他不在，她也沒辦法去談合同，於是只能坐在辦公室里靜默地處理其他事情。

  顧夏暖埋在工作堆里，沒留意時間，直到中午時分，她也依舊處理著設計圖，若不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擾了，她還會繼續畫圖。

  她隨手接了電話。

  「我是顧夏暖，你好。」

  話筒那頭傳來了一陣低沉悅耳的笑聲，「在工作？」

  原本顧夏暖沒聽出來是誰，對方開口說話了，她才認出了余右航來。

  「你知道的，首席設計師的工作不簡單。」她說。

  「當然知道，現在顧大設計師的作品都跑到幾十萬了吧。」余右航的語氣很輕快，聽起來他和簡韻書的感情估計升溫了不少。

  友人高興，顧夏暖也為余右航開心，也配合著調侃自己：「那可不是，就你給韻書那戒指，起碼上億了，我只收了你幾千萬，你應該知足了。」

  余右航當然知道她在打趣，沒在意這些。

  他和顧夏暖又聊了些有的沒的之後，才說：「韻書那邊已經辭職了。」

  顧夏暖默一瞬，回答道：「我知道。」

  今天一早回來，還沒去到簡韻書的桌子呢，就已經有特別多的小道消息傳到耳畔那兒，可謂是八卦緋聞漫天飛，什麼版本都有，簡韻書勇敢追愛失敗被甩，辭職養情傷；簡韻書終於找到男人包養，故而辭職等等或荒謬或滑稽的版本。

  要是他們知道這個「包養」簡韻書的人不僅是青年才俊，還是商業大亨，不知會做何感想。

  「你們決定要回M國了？」顧夏暖問道。

  「要回，明天就出發。」余右航說。

  「嗯。」她應了聲，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話筒那頭的余右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說道：「上次和你說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上次那件事……

  離開的事。

  顧夏暖想起來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的理智讓她走，她的感性卻讓她留。矛盾的個體都在她的體內存在著，不斷地發出相反的聲音，對峙著，對抗著，將她的靈魂都生生扯碎了。

  「你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歡干涉別人的事情，即便是你，我也不想過多的干涉，我上次的提議是讓你回來當我的秘書，我想你也清楚我說這些話的用意並非真讓你回來當我的秘書，那未免有些大材小用，我只是給出這樣一個選擇你，讓你好好去抉擇，而不是一味的逃避，這或許是我這個老朋友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余右航頓了頓，繼續說：「畢竟我的老婆是個愛哭包，不會太樂意我和別的女孩兒接觸的。」他說著說著，低低笑了出聲。

  顧夏暖知道他這是調侃和玩笑話，也無奈地搖搖頭，勾了勾唇角，心裡的負擔，也小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

  最近秋意濃，嘴唇乾澀得過分。

  「明天幾點的飛機？」

  余右航：「下午兩點。」

  「嗯，我準時到。」

  「真決定好啦？」余右航最後問。

  顧夏暖嘆了聲，「是啊。」

  余右航這回沒再說什麼，又聊了下閒話，才掛斷了電話。

  「怎麼樣怎麼樣？」旁邊有一小姑娘搖晃著他的手臂，嚷嚷著問問題。

  余右航有些無奈，「你剛不是一直趴在旁邊聽嗎？」

  「我這不是沒聽見嗎？夏暖說話聲音小，又溫柔，我沒聽見不是很正常嗎？」小姑娘還吐槽。

  余右航敲了敲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怎麼對別人的事情這麼起勁，對自己的事倒是不上心，連辭職都是我去提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