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真摯的諾言

  楊哲瀚大口喘著粗氣，拼命呼吸著空氣，死亡面前對於水的生理性恐懼又被勾了出來，他不受控制地開始嘴唇哆嗦渾身發抖。

  閻王湊到了他跟前，鷹一樣的眼睛剖析著他，準確的直中要害，「你害怕了？」

  左盛妍說的沒錯。

  這是一個專業的、有著豐富野外作戰經驗的僱傭兵。

  實在是個狠角色。

  楊哲瀚極力控制著自己，他抬起了頭，望向了閻王的眼底，一字一頓告訴他，「我、沒、有。中國軍人、什麼都不怕。」

  閻王笑著一步步引誘他，「那你告訴我，你們的作戰計劃是什麼？」

  楊哲瀚平復了一下，悄悄憋了口氣，然後坦然地搖頭，「不知道。」

  剛說完，又被按到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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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哲瀚不再掙扎，悄悄地換氣，可這次卻格外漫長，他頭皮隱隱因為缺氧而發麻的時候，終於被人從水裡拽了上來。

  閻王一把拉過了他的衣領子，雖然還是笑著，卻字字透著威脅，「我再問最後一遍，作戰計劃，是什麼？」

  楊哲瀚抬起眼皮，挑釁的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你就去死吧。」閻王說完這話，一把推開了他，朝著手下吩咐道：「把他扔進水缸，蓋上蓋子。」

  「是。」

  等了一會兒，閻王問旁邊的人道：「過去多久了？」

  「五分鐘了。」

  閻王看著沒有動靜的水缸，踢了一腳，「把人撈出來埋了。」

  「是。」

  楊哲瀚整個人濕淋淋的被撈了出來，整個人都軟了，像沒骨頭一樣被從水裡挒了出來。

  閻王的手下剛想把人往前再拽一下，突然後脖頸子一濕，被楊哲瀚吐了一脖子水。

  閻王還挺驚訝，看了他一眼，低頭確認了一下，「還沒死？」

  楊哲瀚沒皮沒臉地笑了，「噗嚕噗嚕」又吐了兩口水，雖然是有氣無力，可說出來的話也夠氣人，「禍害活千年，小爺我命長著呢！」

  閻王倒是笑了，「成，有意思。」他指了指左盛妍吩咐道：「把他倆這苦命鴛鴦關一塊。」

  左盛妍強撐著爬到了楊哲瀚身邊，著急的拿手指貼上了他的脖子，給他試脈搏，剛想晃一晃楊哲瀚，就被他皺著眉頭齜牙咧嘴攔住了。

  「別……別動我……別動……」

  「你怎麼了？你沒事兒吧？你別嚇我！」

  看著快急哭的左盛妍，楊哲瀚覺得自己差不多了，再招他該被揍了，他嬉皮笑臉地把左盛妍的手扯到了自己鼓鼓的肚子上，「別動我，我撐著了。」

  「你個！」左盛妍手揚起了一半，卻被他氣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沒出息地吸了吸鼻子，然後輕輕給楊哲瀚揉了兩下肚子，「人沒事兒就好。」

  楊哲瀚拉過了人的手，貼到了胸口上，「你沒事兒吧？」

  左盛妍搖搖頭沒說話。

  楊哲瀚不好問他，支支吾吾半天卻也只敢問道：「疼……嗎？」

  左盛妍抬眼看向他，眼睛裡霧氣蒙蒙的，她癟癟嘴，難得見她帶著這種撒嬌的腔調，「疼。」

  楊哲瀚心疼地靠她更近一點，說不出的懊惱，「早知道因為這張臉遭今天這罪，小時候一塊兒玩兒的時候，我就該拿小刀給你劃破了。」

  左盛妍讓他這滿嘴跑火車的話氣笑了，伸手掐了他一把道：「你敢！」

  楊哲瀚揉了揉被掐的地方，伸出大拇指把左盛妍鼻頭上的灰蹭了蹭，笑了，「不捨得。」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哄著眼都快睜不開的左盛妍道：「睡會兒吧，我在呢。」

  左盛妍依言靠了上去，踏實的閉上了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楊哲瀚看著肩膀上的小腦袋，確認左盛妍睡了之後，終於忍不住把頭側了過去，大滴大滴的淚往地上砸，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第二天，楊哲瀚先睜開了眼，微微動了下麻了的肩膀，睡得不太深的左盛妍也醒了過來。

  楊哲瀚看了眼太陽，估摸著已經八九點鐘了，眼瞅著日頭越來越足，門開了。

  閻王朝著韓雲飛他們走了過去，也不知道吩咐了幾句什麼，四個人就都被帶走了。

  「王八蛋！」楊哲瀚低聲罵了一句。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閻王帶著幾個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閻王來到跟前，看著兩個有如驚弓之鳥一般的人警惕地瞅著自己，沒忍住笑了。

  他朝左盛妍笑的愈發放肆，「我的小美人兒休息好了沒？長那麼漂亮可別有黑眼圈啊！」

  左盛妍噁心地瞪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好，有脾氣，我喜歡。」閻王說著，揉了揉自己下面，不要臉地揶揄道：「嚯！硬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邊跟著的這幾個人，戲謔道：「怎麼著？一起不一起？省的你們埋怨我，老大有好東西不分享。」

  身邊的幾個人但笑不語。

  閻王笑著踢了身邊的人一腳，「一起就趕緊的把人拉屋裡去，還有正事兒呢！」

  楊哲瀚一驚，死死把人護在身後，「我去你媽的！你們別動她！」

  楊哲瀚不敢喊左盛妍的名字，也不敢喊她的職務，一時間急的眼睛充血，他被閻王的手下一腳踢到了旁邊，眼看著左盛妍被拉進了屋子裡。

  他拼命拍著牢門，手被木頭上的刺剌的血淋淋一片，一下一下印染在了木頭上。

  楊哲瀚歇斯底里的嘶吼和屋子裡左盛妍的慘叫此起彼伏，楊哲瀚嗓子喊啞了，屋子裡也沒了動靜，只能偶爾聽到一兩聲嬉笑。

  又不知過了多久，韓雲飛四個人被拉了出來，關在了岸上的另一個籠子裡，半死不活的四個人看的楊哲瀚喘不上氣來。

  「砰」的一聲槍響，楊哲瀚只覺得自己腦子都要炸開了。

  他呆呆地看向緊閉的房門，木頭門突然被一腳踹開，左盛妍像是飛出來一樣被從屋裡扔了出來，緊跟著的是閻王一聲怒吼。

  他瘋了一樣舉著槍從屋子裡沖了出來，黑勛勛的槍口直直抵住了左盛妍的腦袋，「敢他媽搶老子的槍打老子！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住手！」楊哲瀚顧不上別的，緊緊抓著牢門朝著左盛妍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閻王被這一嗓子喊的冷靜了，他朝手下問道：「那四個人問出什麼來了嗎？

  「沒有。」

  「廢物。」閻王不耐煩地罵道，然後看向了一臉慌張的楊哲瀚，他又看了眼左盛妍，然後重新把槍口對準了左盛妍，「小眼兒，你告訴我你們的作戰計劃，我饒他一命。」

  楊哲瀚眼神失焦地看著那把槍，滿腦子都混沌了，他喃喃道：「作戰計劃……作戰計劃是……作戰計劃……」

  「一線天！」

  「啊？！」楊哲瀚突然回過神來，他看向左盛妍，驀得睜大了眼，對上閻王探究的目光之後，他慌張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閻王嘬了下牙花子，不耐煩地踢了左盛妍一腳，「我看你是活膩了吧。」

  說罷，閻王地下身子揪住了左盛妍的頭髮，「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告訴他，老老實實把作戰計劃告訴我，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你。」

  楊哲瀚看著左盛妍一下下朝他爬了過來，伸著手想去夠她，卻被牢門死死擋在了。

  「你別爬了，我求你你別過來！」楊哲瀚紅了眼眶，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左盛妍離他越來越近。

  等到左盛妍到他跟前的時候，他一把攥住了左盛妍的手，哭得沒個人樣，一聲接一聲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左盛妍握著他的指尖，嘴唇發白，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我……我就想告訴你……我不想離婚了……好不好？」

  左盛妍說完，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一滴滴滑落在乾裂的嘴角上，看的楊哲瀚整顆心都糾起來疼，像被人拿刀一刀刀捅在心尖上一樣。

  楊哲瀚哭著朝前爬了一小步，低下頭把左盛妍的手放在了自己嘴邊，拿鬍渣，一下下的磨著她的手背，磨得殷紅一片，哭得泣不成聲，

  「去他媽的！我他媽早就不想離了！我就想跟你過一輩子！我就想被你管一輩子！不就是不讓喝酒，不讓去夜店嗎？我不喝了，我也不去了，我都聽你的！」

  左盛妍聽完笑了，嘴角用力的勾起了一個弧度，看的楊哲瀚心都碎了，「那，你答應我，活著回去，不會再喜歡別人。」

  楊哲瀚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往回憋了憋，「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