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我的妻子
2024-06-14 18:26:50
作者: 烏的烏
車子行駛在街道上,窗外是留不住的光景,正午的太陽透過玻璃照耀在人的身上,熱的同時還讓人有些煩躁。
顧夏暖抬手遮了遮眼睛,沒好氣地問:「要去哪兒?」
左衛行沒答,伸出一隻手幫她把車上遮陽的放了下來。
車子開的方向並非是機場,她又問了一遍:「現在在去哪裡?」
「等會你就知道了。」
他很認真地開車,側臉線條分明,薄唇抿緊,看不出什麼情緒。
也不知道這人要帶她去哪裡。
她心裡有氣,但奈何現在發脾氣也只是顯得無理取鬧且不講道理,更何況也沒用,還傷了身體,於是她歪著頭,靠著車窗,閉上眼睛打算休息會。
紅燈停,左衛行趁機偏頭看了她一眼,隨後悄然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些。
她是屬於那種一坐車就容易睡著的人,左衛行開車也很穩當,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關於日常的,像幻燈片似的,稀稀鬆松放些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和橙橙喬喬在一起的,和火火聊天的,還有和左衛行擁抱的……
夢裡兩片柔軟的唇瓣要碰撞在一起的時候,她猛地驚醒。
不算強的光線也讓她好生適應了會兒,之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綠油油的田野和一個小村莊,花草樹木、微風、陽光一應俱全,那一刻顧夏暖腦海里出現了一個詞:仙境。
影視劇里的仙境大多縹緲得很,白霧氤氳,花草樹木仿佛有意識,知曉在什麼季節,該用什麼姿態去面對世人才會獲得崇高的讚美。這裡不同,不過是普通不過的大自然,卻因著朝氣蓬勃的人兒和歡聲笑容,成為了顧夏暖心裡的仙境。
事情就是這樣。
本來顧夏暖並不想下車,她梗著脖子,很倔強的模樣。
左衛行也沒攔沒勸的,幫她調好空調,留了一點窗透氣,還把鑰匙留在車的鎖孔,讓她隨時可以開關空調,上下車的,才一個人下了車,自個兒走到建築物里。
顧夏暖的視線下意識地跟隨著他的身影,晃到村莊的小道,又晃到建築物的裡頭。
陽光投射在建築物的銘牌上,上面金色老舊的字體散著薄光,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頭往窗外湊前了一些,才堪堪看得清——江心福利院。
福利院?
她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他來這裡做什麼?
在車裡等了大概七八分鐘,也不見左衛行出來,福利院的門不高,但很寬,在停車的位置基本看不見裡面的狀況,更別說這距離不能聽到裡面的動靜了。
歷史上,前人留下了許多關於「好奇心」的俗話與句子,可見人是一種好奇心極強的生物,顧夏暖的糾結和猶豫抵不過那點好奇心,她也下了車,邁著急促的步子往福利院走去。
門口有監控,她瞥了一眼,像是認識她似的,門便被打開了。
她走了進去,左右觀察了一圈,沒發現左衛行的身影。
「往裡邊走,然後轉左,左先生應該在那裡。」忽而有個人在她身後開口,語速很快,聲音不大,但這突然出現的,還是把她嚇得不輕。
顧夏暖撫著胸口,轉過頭,僵硬地笑著道謝。
那人笑著說不用。
她依著那人的指示,走到了福利院的院子,見到了正在玩鬧的左衛行。
沒錯,是正在玩鬧,還是和孩子。
她一開始也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於是還用力揉搓了眼睛幾下,眼前的事物從模糊又再次清晰,但什麼變化都沒有,那的確是左衛行。
可左衛行不是不喜歡小孩麼?她心存疑惑。
有小孩指了指她這邊,小嘴巴張著,人貼在左衛行的大腿上,似乎在說些什麼。
原本看著小孩的左衛行,側頭看向她的這邊。
雙目相對,她先挪開了眼睛,即使這種距離,她壓根瞧不出什麼,爾後覺得這樣十分矯情古怪,又瞪了回去。
左衛行低低笑了聲。
旁邊的小孩見狀,問他:「叔叔,那是你的女朋友嗎?」
左衛行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的妻子。」
小孩們年齡是小,但懂得卻不少,一起發出了一陣起鬨聲。
顧夏暖也在原地呆夠了,看著這些應該都是無家可歸的小孩,她的心也難免生出了惻隱之心。
走上前去,站在左衛行的面前。
看著女人探究的眼神,左衛行挑了挑眉,沒回應,而是弓腰對那些小孩說:「找這個阿姨玩,我和你們院長有些事情要談。」
小孩也都特別乖,轉眼間就轉移陣地來到顧夏暖的周圍。
顧夏暖身子僵了一下,她對這個突然拋來的任務有些不知所措,但左衛行人已經走了。
她「哎」了一聲。
小孩扯了扯她的衣擺,她垂眸看去。
幾個小孩都眨巴著眼,用小鹿似的濕潤潤的眼神盯著她,她的心頃刻間軟成了一灘水,蹲下身子,放輕聲音問他們:「你們叫什麼名字呀?能跟阿姨介紹一下你們嗎?」
雖是福利院,但他們彼此之間的氛圍很好,孩子們的性格都活潑開朗,不一會兒就和顧夏暖混熟了,她也是用了心思,他們逐個自我介紹之後,她便全部記下了他們的名字。
以至於左衛行在裡邊和院長談完再出來的時候,那些小孩都粘著顧夏暖不肯放開。
院長是一個十分年邁的女人了,她慈祥地看著鬧騰的孩子們,話語卻是對左衛行說的:「左先生,真的謝謝你了,若不是你的支持,恐怕江心也將不復存在。」
左衛行抿著唇,看著遠處笑著的人兒,「舉手之勞罷了。」
院長笑了笑,無聲地鞠了一躬。
這一幕正好被抬起頭的顧夏暖看見了,她眼神疑惑地掃向左衛行。
左衛行摸了摸鼻樑骨,跨了幾步走到她的身邊,問她:「和他們相處得怎麼樣?」
顧夏暖轉頭看向孩子們,反問他們:「我們相處得怎麼樣?」
「很好,非常好。」
「我超喜歡阿姨了。」
「阿姨下次還要來。」
清一色的誇獎和讚譽。
本就是想懟一下左衛行的顧夏暖,見到孩子們純真的笑臉和聽著他們天真的話語,還是在左衛行的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們可真是喜新厭舊啊。」左衛行說。
孩子們嘻嘻笑著,沒有道歉的意思,拉著他和顧夏暖的衣袖就要到院子裡跳大繩。
左衛行表情有些抗拒。
顧夏暖瞥見了,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還真沒見過這人做些「有損形象」的事情,籃球羽毛球高爾夫那些都還好,像這種跳大繩似乎有點鐵憨憨的遊戲,他好似從來不碰。
他不動聲色地睨了她一眼,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含著警告的意思。
顧夏暖揚了揚眉,輕哼了一聲。
看到他吃癟,她心裡有些暗爽。
左衛行轉過頭試圖用別的遊戲喚起孩子們的興趣,但都被拒絕了,他略微皺著眉,眼神里是隱匿的不情願。
這回顧夏暖也不忍了,附和著說:「跳大繩挺好玩的啊,我給你們準備道具去。」
孩子們鼓掌慶祝:「好啊好啊,阿姨最好了。」
顧夏暖也不理會左衛行會有什麼表情,屁顛屁顛地就跑到院長的面前,詢問她繩子在哪。
等到她走到器材室將繩子和一個籃球拎到院子裡的時候,左衛行已經和孩子們玩起了老鷹捉小雞。
平常總是以冷硬的姿態示人,單站在一處,高位者的威嚴就能像山一樣壓過來的人,現在就在她的眼前,脫下了拘謹的西裝,彎著腰,和這世上最純真的天使玩鬧著。
她覺得這種景色很難得,也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