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江心
2024-06-14 18:26:48
作者: 烏的烏
鏡頭拉遠一轉。
郊外的空氣像是含著飽滿的露水,一呼一吸間皆是大自然的朝氣,與城裡的灰塵和霧霾截然不同。天空碧藍似海,雲層分明清晰,遮不住那烈日驕陽,光線一束束地投灑在大地上,光柱中央的灰塵起起落落。
一座有些老舊的建築物,門前的院子卻很大,綠草茵茵,樹木蒼蒼,兩邊有兩條小徑,中央是一個水池,裡面的雕塑是神話故事裡的丘比特,有些年頭了卻因為常年的保養沒有顯得太過陳舊。有陽光的時候,池水波光粼粼,映著那耀眼的光芒,顯得格外漂亮。
這裡不僅有風景,還有最天真的歡笑聲。
顧夏暖表情很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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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清楚左衛行為什麼要帶她來這兒。
她那會兒還要工作,左衛行喚她進去,說是要交代工作上的事情。
潛意識裡她就想躲著他,但現實狀況不允許,下屬對上司的基本要求是服從。
進去的時候,她板著臉,他也沉著臉,一本正經地說著最近的項目,以及需要她提供的設計。
到後來話題就有點兒變味了。
現在想想,起因好像是她看了眼中途進來的經理?
市場部的經理推門進來,見到顧夏暖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好在多年的職場經驗讓他學會了隱忍和淡定這兩個詞,他將文件遞給左衛行,說道:「左總,這是華遠緊急送來的項目書,請您過目。」
被突然打斷對話,顧夏暖秉著好奇的心情,瞥了來人一眼。
短髮帶著眼鏡,五官算得上清秀,是小正太的類型,看著挺熟悉的,好似在哪見過來著?
因為這會兒左衛行和小正太正聊著工事,左衛行沒讓她出去的打算,於是她只能百無聊賴地呆著,聽著聽著就走了神,開始在記憶中挖掘這小正太。
但努力了半天,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寥寥幾句談完公事後,左衛行讓經理出去,他沉著臉看了顧夏暖一眼。
她垂著眸,好似在思考什麼。
仿佛裹著點古怪的陰陽怪氣,他開口說:「怎麼?就那麼喜歡?」
顧夏暖瞪眼,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左衛行將文件和筆都放下,倚著靠背,懶散地掀起眼皮,聲色冷淡道:「他是市場部的經理,你剛看了那麼久沒看出什麼來?」
他的語氣乍一聽正常,但仔細一聽,有淡淡的嘲諷。
顧夏暖就奇了怪了,她剛剛也就看了那麼一眼,最多就是兩眼,怎麼在他嘴裡就變成了「看了那麼久」了?
她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這怎麼看怎麼像情侶間的打打鬧鬧,讓她覺得彆扭又不爽,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忽而展顏一笑,轉了個話題:「要是左總沒有其他的事,那我先退下了。」
左衛行微微眯著眼,盯著她這隱忍的笑容,忽而似笑非笑地說道:「就這麼逃避話題?」
顧夏暖心內的那團憤怒之火就這麼蹭地被點燃了,還竄到了十萬八千里高去了,烈烈火焰正在灼燒著她的理智。
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爾後展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這不叫逃避話題,我只是不希望公司里出現什麼假公濟私,公私不明諸如此類的事情,我想左總也是這麼認為的不是嗎?」
她故意使壞的時候,眼角總是彎彎的,如同一輪彎月。
左衛行舔了舔上槽牙,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不是。」
顧夏暖怔了一瞬。
「有些時候,假公濟私是為了更大的利益,妥。」
顧夏暖:「……」
這男人是怎麼捂著良心說出這樣沒有道德沒有良心只有狗屎的話語的?
男人的眉梢微微揚起,似得意的弧度。
懶得和他爭辯,顧夏暖站起身,將桌上商談好的設計方案拿著,就要離開。
「等會兒。」他叫住了她,「還有一件事沒說完。」
顧夏暖腳步一頓,隨即又邁開步子,似是裝作沒聽見。
左衛行也不急,「工事。」
這句話讓顧夏暖站定身子,慢吞吞地轉過頭,有些不耐地看著他。
他勾了勾唇角,「有個項目需要我們去談。」
「請問是什麼項目,什麼時候?」
「和耀光遊戲的聯名珠寶設計項目,明天,在R國,今天出發。」他目光灼灼,眉眼沉穩,人很鎮定,沒有撒謊的跡象。
顧夏暖默了默,現在已然是中午了,還要今天出發,她問:「下午?」
「現在。」
說罷,他站起身,拎起旁邊掛著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放在手肘上,越過顧夏暖,先於她走出辦公室的大門。
顧夏暖:「……」
她目視著他離開,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煩躁地跺了跺腳後,還是只能跟上去。
左衛行邊走邊打了個電話。
顧夏暖還沒跟上,只能依稀聽得清幾個詞,訂機票,商務座什麼的,連在一起大抵是現在立刻訂兩張飛往R國的商務座機票。
她沒好氣地在他身後白了一眼。
左衛行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事情都會提前準備好,敢情他這次是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想法到了就要做。
仿佛是察覺到身後過度灼熱的視線,左衛行驀地停下了腳步。
顧夏暖還在心裡腹誹他,沒多留意,於是整個人撞了上去,他的脊背直挺,常年鍛鍊的肌肉緊實充滿著力量感,就這麼一撞,她感覺鼻子有些疼。
揉著鼻子,嘟噥了一句:「有毒吧,走路還帶半路突然剎車的?」
左衛行回頭,揚眉看著她,說:「是突然下的決定。」
彼時顧夏暖摸著鼻樑骨,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他從兜里掏出車鑰匙,對著左邊按了一下,眾多車子中一輛黑色的轎車前燈閃爍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便拉過她的手腕,帶著她大步朝車子走。
顧夏暖張開手掙扎了一下,他睨了她一眼,稍微用力,她便全然動彈不得了,像是被漁網絆住的魚兒,撲騰來撲騰去也只是掀起了陣陣無濟於事的浪花。
他打開副駕駛的門,將顧夏暖塞了進去。
顧夏暖指著他,憤怒地道:「你幹嘛啊。」她剛伸出一隻腳,便被左衛行拽起腳腕,放了進去。
他單手撐在上邊的車門,身體探進去,側著頭,直直地凝視著她的眼。
兩人的距離咫尺之間,不同氣息同樣灼熱的呼吸此起彼伏融合交織在一起,她被嚇了一跳,身子往後縮,後腦勺緊緊地貼著副駕駛的座位,生怕往前一點,兩人的鼻尖便會相碰。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他的眼神很清,很冷,幽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的只有她的面容,她撇了一眼,那裡面的她窘迫不堪,羞赧的神色幾乎充斥了她所有的情緒。她皺著眉,眼神躲閃,雙手抵在他的胸膛,妄圖推開他。
這點力氣對於經常泡在健身房的男人而言只不過是小貓撓痒痒。
他也不逗顧夏暖了,只是又將身體探進來一些,弓腰俯身拽著安全帶,繞她一圈,在她旁邊扣上。
因為距離極近,不止氣息的交纏,顧夏暖都感覺自己的唇瓣擦過了他的頸肉,仿佛是觸電一般,她手握成拳頭抵在嘴唇上,強裝鎮定地一把推開了系完安全帶沒有設防的人。
左衛行順勢後退了兩步,垂眸看她。
女人臉微紅,眼神閃爍著,一排彎翹的睫毛垂落輕顫,跟蝴蝶的翅膀似的,神情算得上淡定,但那緋紅的耳根已然出賣了她。
她在害羞。
因為這個認知,左衛行愉悅地勾起了嘴角,將門關上,人繞到另一邊去駕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