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不是那種人
2024-06-14 18:26:51
作者: 烏的烏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聲音仿佛要蓋過周遭的一切,清晰地傳達至她的腦海神經,提醒著她此刻的悸動。
她忽而想起了與喬喬橙橙在一起的時候的左衛行,那溫柔的模樣和姿態,騙不了人,也裝不來。
很多時候,她認為他沒有改變,但他似乎又改變了什麼。
在福利院待了兩三個小時,走的時候孩子們都依依不捨地抱著顧夏暖,仰著小腦袋,可憐巴巴地問她可不可以不要走。
老院長笑著搖頭,「不能這麼任性哦。」
孩子們看看老院長,看看左衛行,又看看顧夏暖,最後憋著眼淚說:「那什麼時候再來看我們。」
顧夏暖鼻子酸澀,摸了他們的臉頰,然後耐心地說:「很快就會來看你們,等阿姨先處理好工作就來。」
她偏頭看了眼左衛行,他虛虛點了點頭。
「唔,大概一周後。」
孩子們一聽,頓時高興了,拉著顧夏暖就要和她拉鉤。
顧夏暖耐著性子,將他們都安撫好了,才和左衛行離開。
她對院長和左衛行的聊天內容很好奇,上了車之後,再也憋不住,問了出聲:「你剛剛和院長聊了什麼?」
左衛行瞥了她一眼,沒應聲。
她又問:「為什麼今天突然帶我來這裡?他們……福利院的孩子們在這裡很久了嗎?」
左衛行扭動鑰匙啟動車子,發動機發出轟轟的聲音,他將車子開了出街道,才緩緩說:「想帶你來,就來了。」
「江心福利院開了很久了,可能比我和你加起來的年齡都要長久的時間,老院長也就守了這麼久。如果有人領養福利院的孩子,他們才會離開這裡,院長已經七十歲了,但還是對來領養的人重重把關,所以這批孩子也就留在這裡有幾年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沉,仿佛大提琴,在車子裡迴響,將顧夏暖的心臟也顫得不行。
她默了默,輕輕嘆了口氣。
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以及幸福地擁有一個家庭,在人們自怨自艾的時候,往往有同樣的人遭受著不同的厄運,但他們都選擇用笑臉應對。
也許笑容是上帝對我們人類的祝福。
驀地想起這片地區是在左氏的項目里,那左衛行和院長談的事情是……
「你要徵收這塊地?」她的語氣裡帶著那麼點不可置信,刺了毫無防備的左衛行的心臟一下,他沒想到顧夏暖會這樣想。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他問。
還冷笑了一聲。
顧夏暖被噎了一下,剛剛她的語氣確實有些沖,於是將那句快要脫口而出的「是啊」憋了回去喉嚨里,抿著嘴不說話。
車裡只餘下空調呼呼的聲音,寂靜得讓顧夏暖覺得有些難熬。
良久,左衛行說道:「不過你確實也沒有說錯,這倒是左氏想要收購的地段。所以我來找院長談了。」
顧夏暖側頭看他。
下午的陽光要溫和許多,映得他冷硬的側臉也柔和了幾分。
她耐心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江心福利院能繼續開,只是在這裡項目完成之前,先遷移到離這裡不遠的村莊,我將一切都安排好了,遲些便會有人帶著院長和孩子們去到那裡。」
「抱歉……」
左衛行身子僵了一下,他笑著說:「有什麼需要道歉的,你也沒錯,我確實是那種人。」無論是商場至高的位置或是上流社會豪門裡都有爾虞我詐,令人厭倦的同時也讓人學會應對,他是知曉外界對他的評價只有殘酷二字,這樣動了惻隱之心的事情似乎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
「不是的。」她的聲音很輕柔,卻格外的堅定。
左衛行仍望著前方,眼角的餘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她。
仿佛是晦暗的天空被撕開了一個裂口,有光亮的一團朝他湧來。
她的表情也很認真。
「你不是這種人。」她說。
左衛行猛地踩了剎車,兩人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了一段距離,顧夏暖望著前面突然流轉的紅燈,左衛行卻側過頭,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好半會兒,他才啞著嗓子問:「我是哪種人?」
顧夏暖瞥向他,恰好撞到了他深沉的眼神,心臟咯噔一跳,她倏地轉移視線,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綠燈了,開車吧。」
左衛行不理,就這麼盯著她。
她渾身不自在。
好在後邊有車跟上來了,見前面的車子綠燈了還不動彈,按了幾下喇叭,刺耳的聲音穿透了玻璃擾亂了車子裡頭的氣氛,左衛行「嘖」了一聲,轉過頭重新發動了車輛。
後半程,他都沒再問話了,顧夏暖卻有些鬱結。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聽著有些落寞的語句之後脫口而出否定了,反駁之後她其實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只是固執地認為,他的這句話不正確,但真要問她,為什麼不正確,哪裡不正確,在她的眼裡,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她真的全都回答不上來。
感覺的東西,很難解釋,就像喜歡一個人,喜歡就是喜歡了,哪還有那麼多理由,難不成還要分成理由一理由二理由三這樣才讓人信服嗎?
不過這些,她是不會和左衛行說的,以免產生更多不必要的糾纏。
回城的路上遇上了交通事故,在一個路段塞了一兩個小時,折騰了半天到傍晚的時候,他們才去到了機場,拎著機票準備登機又被告知飛機因為天氣原因延誤,需要乘客們耐心等待。
倒霉的事情一連串的發生,顧夏暖撓了撓臉頰,露出了煩躁的神情。
左衛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片刻。
他將她拽著往一個方向走。
顧夏暖手掙了掙,有氣無力地問他:「又要去哪?」
「吃東西。」
話音剛落,她就被拉進了一家餐廳。
是一家西餐廳,品格和裝潢算不上很好,但在機場裡來說,已經不錯了。
左衛行挑了個位置讓顧夏暖坐下。
顧夏暖這會肚子確實餓了,她也沒糾結和瞎矜持,在左衛行的對面坐下。
拿過菜單翻開,裡面的菜式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西餐廳有的,價格比起普通的西餐廳貴上許多,但看別桌的菜品賣相也並非很好。
她想起之前左衛行的小助理曾經吐槽左衛行的飲食習慣。
他似乎不吃這些。
倒不是因為挑食或者矜貴大少爺什麼的,僅僅是因為這麼多年下來,都習慣了。
她抬眼,看向左衛行。
果然,他看著菜單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半響,才拿過旁邊的鉛筆,在點菜的紙上隨意勾了一片。
顧夏暖問:「你吃這麼多幹嘛?」
「你吃。」
「我吃不了這麼多。」
「飛機延誤要很久,不能餓著。」他勾完,將菜單遞給她,挑著眉說:「還想吃點什麼,可以點,這個機場裡也就這麼一家餐廳了,如果不習慣,下次我再帶你去高級西餐廳。」
他說話的聲音一向平靜而清冷,但顧夏暖卻聽出了一絲絲寵溺的意味,她覺得自己該是魔怔了。
她瞥了眼菜單,上面灰色的勾子都夠四個人吃的了,於是搖搖頭說:「就這樣吧。」
左衛行伸手,溫柔乾燥的大掌摸了摸她的頭頂,眼神繾綣地看著她,「真乖。」
「砰」的一聲,顧夏暖的胸腔炸開了一朵朵煙花,還是五顏六色的。他沉磁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里,燙得她整張臉都發熱。
她撇開了頭,故作鎮定地靠著椅背,翻出手機,漫無目的地在上面點開平常看得津津有味的社交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