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生日快樂

  有次在酒吧，凌火火喝高了，捧著杯晶瑩透亮的BloodyMary。

  對著顧夏暖不勝唏噓地感嘆著：「那時候年輕，什麼都沒有，可是我們有勇氣啊。」

  每次想起那些遙遠的過往，顧夏暖總覺得凌火火的這句話，又傷感又堅強，透露著一種孤勇。

  其實並沒有過去很多年，可是有許多事情仿佛已經是前世發生的，連顧夏暖自己都覺得，那樣執著，那樣堅持，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左衛行有一次對著她說：「顧夏暖，你有時候真是有一種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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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夏暖當時心裡只是想，拐彎抹角地說什麼孤勇，倒不如直接說她笨。

  自從在島上那個尷尬的早晨之後，他們兩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面，左衛行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倒也是尋常事。

  顧夏暖在中午十二點打電話給左衛行，他明顯還沒起床，聲音里都透露著睡意，聽出是她的聲音後仿佛有些意外：「暖暖，是你？」

  左衛行從島上回來之後，就一直和朱崇在左氏集團交接工作，外加烈焰隊新隊員訓練馬上要結束了，導致他連續一周都沒怎麼睡一個好覺。

  前天好不容易有時間抽開身回去休息了，剛想好好放鬆一天，結果一大早又被電話給叫醒了，他剛想發作，一聽是顧夏暖打的，一股火氣登時就壓下去了。

  顧夏暖說：「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想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找到鑰匙，還專門叫人送來。」

  左衛行揉了揉眼睛，「哦」了一聲：「你大早上打電話，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啊。」

  顧夏暖聽出左衛行語氣里的疲憊，想著自己這個電話肯定打擾他的休息了，有點內疚：「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丟三落四的，鑰匙是在你車上找到的嗎？」

  左衛行聽到顧夏暖這樣問，卻沒有回答，只是笑著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顧夏暖聽到左衛行這麼說，只覺得頭痛，竟然又被他敲竹槓了。

  但是畢竟真的是左衛行幫了她的忙，於情於理她都沒有辦法拒絕，只得同意了。

  晚上左衛行來寵物店裡接她，因為今天是周末，寵物店的顧客也比較少，所以顧夏暖早早地就把店門關掉了。

  顧夏暖一聽到左衛行的電話，就笑吟吟地背著包出去了，一打開車門就問他：「咱們今天到哪裡去啊？」

  左衛行瞥了她一眼，打趣道：「哎，怎麼這麼神采飛揚啊，有什麼好事啊？」

  「哪兒啊，沒什麼好事。」顧夏暖笑著邊系安全帶邊說，「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寵物店的生意不錯，這不火火馬上就回來了，也算是沒有給她丟臉。」

  左衛行不以為然，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就愛錢。」

  顧夏暖白了他一眼，「切」了一聲，說：「當然了，我要像你一樣有錢，我也不愛錢了，我改愛人去。」

  左衛行聽完微微笑了一下，好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等你跟我一樣，你只怕連人也不能愛了。」

  顧夏暖「咦」了一聲，不住地打量他：「左衛行，你這是怎麼了，受什麼打擊了？還有誰能打擊你啊？」

  左衛行不搭理她，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周末的黃昏，交通堵塞得一塌糊塗，他們夾在滾滾的車流之中，簡直是一步一挪，毫無辦法。

  顧夏暖越來越覺得奇怪，不由得疑惑地開口問道，打破了沉默：「左衛行，現在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超市。」左衛行也沒有看她，眼睛依然目視著前方。

  聽完之後，顧夏暖更覺得奇怪了：「嗯？去超市幹嗎？」

  左衛行很耐心地回答：「去超市買菜，然後回家，你做我吃。」

  顧夏暖睜大了眼睛，瞪他：「憑什麼啊？」

  真是一個左扒皮，之前吃飯一吃坑她三千多她也就忍了，但是現在竟然還要一點招呼就不打，就讓她回家給他親自去做，顧夏暖只覺得自己憑什麼要任憑他隨意擺布。

  顧夏暖在心裡已經將左衛行罵了千百次了，真是當少爺當慣了，覺得所有人都得聽他的吩咐。

  左衛行也沒有理會顧夏暖語氣里流露出來的氣憤，只是自顧自地慢條斯理地宣布：「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

  顧夏暖沒有想到左衛行竟然會這樣回答，只覺得他是隨意編造了一個理由，搪塞她：

  「切，哪會有這麼巧啊，我才不信呢。」

  左衛行倒是也不氣惱，單手握著方向盤，騰出只手，取出身份證拿兩隻手指夾著，遞給了旁邊的顧夏暖。

  顧夏暖接過去一看，竟然還真得是這一天。

  顧夏暖氣憤：「左衛行，你那廚房，跟裝修雜誌上的樣板間似的一塵不染，哪裡能做飯？」

  「缺什麼買回去不就行了。」

  真真是有錢闊少爺的標準口氣。

  結果為的左衛行這一句話，他們在超市買了整套的索林根廚具和刀具，一系列鍋碗瓢盆，不同的碟子和碗筷，還有大小的砧板跟不同種類的專用抹布。

  突然接到這麼大一單，導購小姐心花怒放，不停地給他們兩個推薦新品，左衛行當然是照單全收，導購小姐更加開心了。

  導購小姐看推薦的差不多的時候，笑眯眯地對著他們兩個說：「兩位是準備結婚的新婚夫婦對吧，我們現在正在做促銷活動，一次購買廚房用品超過兩千元，送親吻抱枕一對。」

  顧夏暖只覺得奢侈，因為僅僅這些刀具就已經不止兩千元了。

  何況還有那樣多的細瓷骨碟，樣樣都是十分精美，完全叫人愛不釋手。

  左衛行還一本正經地問導購小姐：「那……超過四千元送什麼？」

  導購小姐聽完怔了一下，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這樣問，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送……送兩對親吻抱枕啊。」

  後來去買菜時顧夏暖才發現左衛行有多挑食，有多難伺候，這個不吃，那個又不喜歡，推著購物車站在一溜長長的冷櫃前，那模樣簡直像古時候的皇帝，面對著三千佳麗還挑三揀四。

  顧夏暖不理他，自顧自地說道：「反正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吃飯，炒兩個小菜就行了，牛肉吃不吃？杭椒牛柳好不好？」

  不等左衛行答話，顧夏暖就彎下腰去挑選牛肉。

  耳邊有一縷鬢髮鬆散，隨意地滑了下來，從側面看去，她的睫毛很長，彎彎的像個小扇子，下頦的弧度柔美得不可思議。

  嘴角微微抿起，挑牛肉的神情專注而認真，倒真的像是下班來買菜的年輕家庭主婦。

  左衛行扶著購物車的推手，盯著面前的顧夏暖，一時走了神。

  「還想吃什麼啊？」顧夏暖挑選好了牛肉，轉頭又問左衛行。

  左衛行聽完也不說話，一手拖著她的手，一手推了購物車，急急地就走。

  顧夏暖被他這個舉動弄得莫名其妙：「哎哎，幹什麼你這是？」

  「去買西蘭花。」

  又是這樣不容置疑的語氣，顧夏暖只覺得哭笑不得，只得乖乖地被他拉著走。

  其實超市的蔬菜架上永遠都是一副好賣相，菜葉青翠整齊，瓜果繽紛排列，再加上貨架頂部的橙黃燈光一打，整個布局顏色絢爛如同GG宣傳圖冊一般，每一張都賞心悅目。

  就連西蘭花在燈光下都像是碧綠的翡翠花束一般。

  左衛行直接上去就挑選西蘭花，毫不猶豫地揀著最肥最大的往購物車上放，顧夏暖看著他這一鼓作氣的行為，搖了搖頭，又將購物車裡的西蘭花又一一拿回去放回來原處。

  顧夏暖看著一臉疑惑的左衛行，解釋道：「你拿的這些都太老了。」

  然後又十分盡職盡責地教他：「買的時候要選嫩一點的，不要只看外表，你用指甲掐一下菜莖，掐不動的那種就是老了，口感不好。」

  其實左衛行這一輩子也不見得有機會或者再有興趣再來買菜，但是他還是耐心地聽著，不停地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