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甜蜜的負擔
2024-06-14 18:23:10
作者: 烏的烏
左衛行凝視她半晌,又被她剛剛聽完自己說話下意識的反應給可愛到了,回味了許久,忽然湊過身子在她鬢旁輕輕一吻,顧夏暖一時怔忡,竟沒有閃避。
左衛行微笑望著她,說:「你可說吧麼,顧夏暖,我可不是瘋了?才會這樣發狂一樣喜歡著你,戎馬倥傯是男人的事,本不該對你說,可是,我要叫身邊的所有人都看到,顧夏暖,我要給你世間女子都仰望的幸福,我要把你護在我的身後給你我所有的寵愛。」
顧夏暖只是默默地聽著,他並不經常笑,但是他這突然一下子笑起來的樣子真的是太溫暖了,顧夏暖心頭的陰霾好似都被驅散了一般。
但是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左衛行又被拒絕了,說實話,其實顧夏暖也分不清楚自己對左衛行到底是愛情還是感激。
而且說實話,她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對左衛行所有的好感都是源於自己對他的感激,因為太美好的東西,她向來不配擁有。
自己已經成了這幅德行,但是左衛行卻不一樣,他就好似一張白紙,顧夏暖感覺當然不能因為自己讓他遭受到各種無端的猜忌和非議,這對他不公平,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所以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顧夏暖都不會答應他,但是顧夏暖內心苦苦糾結的這一切,左衛行並不知道,他到現在都一直覺得顧夏暖拒絕他,是因為單純的不愛他。
最初那一晚過後,顧夏暖離開,那幾年,他無數次地去說服自己,說不要再想她了,但是試過了所有辦法,甚至剛開始到了國外的那段時間,接連兩個星期都泡在酒吧里買醉。
但是不管他喝多少,把自己灌得多麼的不省人事,他腦子裡總是揮之不去她的身影,顧夏暖微笑地樣子一直不停地在他腦海里閃現,所以,他後來只能選擇放棄了。
外面細微的一點聲響,顧夏暖有些恍惚地轉過臉去,是下雨了。雨很快地下大起來,打在樹木的枝葉間簌簌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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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初夏季節,可是因為這雨聲,總叫人想到深秋,一絲涼意沁人肺腑,她竟然像是害怕起來。
顧夏暖想到之前在國外的時候,喬喬和橙橙才三歲,他們幾個在郊外租著一個別墅。
夏天裡突然下起大雨,喬喬和橙橙趁她午睡,偷偷跑到院子裡玩。
喬喬拿著瓦片堵了下水溝,滿院子的水,喬喬拖著橙橙在院子裡淌水玩。
渾身淋得濕透了,就像兩隻小水雞,可是那樣的快活,只會格格地笑。
最後她午睡起來,看到正在院子裡玩耍的兩個孩子,又急又怒,方才將他們拎回屋裡。
顧夏暖動了大氣,隨手拿了雞毛撣子就要揍他們,橙橙嚇得跪下去,忙叫:「媽咪,媽咪,是我一時調皮,不關妹妹的事。」
喬喬也趕忙哭著解釋道:「是喬喬拖著哥哥讓他陪我的,你要打就打喬喬吧,不要打哥哥。」
最後他們母子三人就這樣抱著哭做了一團,從此之後,喬喬和橙橙再沒有不懂事惹她生過氣。
當別人家同齡的小孩都在爸爸媽媽懷裡撒嬌的時候,橙橙得自己學著做飯做家務照顧妹妹,因為顧夏暖要出去工作賺錢養家。
而喬喬也會乖乖地聽話,等她回家,給她一個甜甜的擁抱。
顧夏暖知道自己虧欠了她兩個孩子太多東西,但是她沒有辦法,她沒辦法給兩個孩子一個爸爸,讓他們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左衛行見她只是出神,於是走過去關窗子,說:「夜裡風大,你傷才好些,別受了涼。」
他回過頭來望住她,沖她微微一笑。
顧夏暖心裡亂到了極點,想到那日在蘭花房裡,他所說的話。
自己當時竟然微有所動,她馬上又想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一想到喬喬和橙橙,她心中便是一陣牽痛。
自從相識以來,左衛行便如同一支響箭,打亂了她全部的節拍,她原以為人生順理成章,和一個男人相愛,結婚,生子,安穩閒逸地度過後半生,一輩子就這樣了。
但左衛行不同,他甫然為她打開一個世界,這個世界有凡人仰望的綺光流離,還有太多的變數與驚險。
那樣咄咄逼人,熠熠生輝,又生氣勃勃,便如最大的精神鴉片刺激著她。
他說:「我要給你世間女子都仰望的幸福,我要把你護在我的身後給你我所有的寵愛。」
這個世界上有幾個男子,可以對著心愛的女子如此表白?
顧夏暖並不貪戀榮華富貴,可是她貪戀這種新鮮的、刺激的、不可知的未來。
只是內心深處一點惶恐的念頭,總是抓不住,不敢去想。
今天晚上左衛行將話都說明白了,這恐懼卻像是更加深重而清晰,她在混亂的思緒里清理著,漸漸理出頭緒,那種害怕變成一種冰冷,深入臟腑的冰冷,她知道無法再自欺下去,一直以來隱在心底里的疑問,她不能再硬作忽視了。
她突然打了個寒噤,抬起頭來。
顧夏暖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說:「左衛行,有件事情你要明白地告訴我,你曾經對上官於行做過什麼?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左衛行的神色仿佛有些意外,又仿佛早已經預知,臉上是一種複雜難以言喻的表情,眼中目光一閃,他的嘴角往上一揚,說道:「我就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問。」
她的心裡冷到了極處。
其實在顧夏暖心裡,早就將上官於行放下了,尤其是這次還和她說了這些話,更加讓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她不過是想通過這個激怒左衛行罷了。
左衛行的話語漠然:「我什麼也沒對他做過,我不過就是想讓你們把話說開。」
顧夏暖只覺得無與倫比的失落,也不知是失望上官於行,還是失望他這樣坦白地說出來,眼裡只是一種絕望的神氣:「果然,你這樣卑鄙。」
左衛行的心抽搐起來,他並不是怒,而是一種自己都難以清晰分辨的傷痛:「卑鄙?顧夏暖,這個世上的所有事物,都是靠我自己去爭取的。」
她的眼底有黯淡的火苗:「我和他早就已經結束了,他早就做出了選擇,你又為何要叫他過來,讓我自取其辱?」
左衛行攥住她的手:「顧夏暖,我愛你,所以我要教他知道,我比他更愛你。這不是我用手段,我只是將事實擺出來給他看著。」
顧夏暖淡然道:「你不能以愛我做藉口,解釋你的巧取豪奪。」
左衛行的眼中掠過一絲怒火:「巧取豪奪?原來你是這樣想著的,顧夏暖,你未免也太小看了我左衛行,我若是巧取豪奪,那個上官於行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我若是巧取豪奪,就不會敬你愛你,到現在也不碰你一根小指頭。
我自問這二十多年來,從未對人用過如此心思,你想要的,我恨不得都捧到你面前來,我待你如何,原以為你是清楚的,為什麼?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上官於行的一雙眼睛就如要噬人一樣。
他如此的咄咄逼人,顧夏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將心一橫,臉一揚大聲說:「因為我不愛你。」
這句話說道清清楚楚,左衛行渾身一震,顧夏暖也像是受了一震。
左衛行望著她,就像是做夢一樣,他「嗯」了一聲,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你不愛我?」
顧夏暖心裡像沸著一鍋水,無數的氣泡湧上來,不知為何就要迸裂開來一樣,她硬生生壓下去,像是對自己說一樣,一字一句咬得極重:「對,我不愛你。」
左衛行只感覺自己的手心冰冷,骨節僵硬地捏著,那手勁像是突然失了控制,顧夏暖的手上受了劇痛,可是她心裡更亂,像是一鍋沸水全傾了出來,灼痛之後是一種麻木的痹意。
明明知道麻痹過後,會有怎麼樣的入髓之痛,只是想:我不能想了,也不要想了。
顧夏暖慢慢地將手抽回來,一分一分地抽回來,她轉過臉去,說:「左衛行,請出去,我要休息了。」
左衛行說:「我就知道你會怪我,可是我是真的很愛你啊,而且我也能感覺出來你對我的心意,我們之間還有橙橙和喬喬,顧夏暖,我對你的心思,你還不懂得嗎?」
顧夏暖的心裡空空的,是一種比難過還要難受的滋味,仿佛誰將心掏去了一片,硬塞入一種生硬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