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暴風雨前的平靜
2024-06-14 18:23:06
作者: 烏的烏
a市地處北方,本就氣候乾燥,這幾天卻連著下了三天的細雨,著實罕異。
那雨只是如細針,如牛毛,落地無聲,風吹起窗簾,也吹入清涼的水氣。
顧夏暖住的臥室窗前本來有幾株極高大的槐樹,開了滿樹的槐花,風雨狼藉里一嘟嚕一嘟嚕的白花,淡薄的一點香氣夾在雨氣里透進來,滿屋子清冽冷香。
剛出院的簡韻書從左衛行口中得知顧夏暖受傷之後,著急到不行,左衛行感覺她來陪顧夏暖談談心,有助於她的病情恢復,於是就應允了簡韻書時不時可以來左家別墅探望顧夏暖。
這天簡韻書過來看顧夏暖,因見蘭琴坐在小桌子前仔仔細細地剝著核桃,於是問:「怎麼不叫廚房弄這個?」
蘭琴抿嘴笑道:「左總特意叫我剝了,做核桃蓮蓉粥的,左總怕廚房裡弄得不乾淨呢。」
簡韻書陪顧夏暖說了兩句閒話,顧夏暖轉過臉去,看著外面的雨:「還在下雨。」
簡韻書說:「是啊,下了這兩三日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耽誤烈焰隊這幾日的訓練。」
烈焰隊每年選拔新人都是這個時候,選拔進來之後就會開始為時三個月的魔鬼集訓,聽說一直在國外密訓的韓雲蕊這次都特意趕回來參加新人的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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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韻書因見顧夏暖床前擱著一隻花籃,裡面滿滿足有幾百枝石榴花,紅艷如簇簇火炬,開得幾乎要燃起來一樣。
於是開口說:「這個編繡球最好看了。」
顧夏暖笑道:「你的手也是真巧,還會編這些東西。」
簡韻書道:「我從小和外婆在鄉下長大,這些玩意兒都是她手把手教會我的,反正現在也沒有事,編一個給你玩吧。」
蘭琴聽完於是很有眼色地去取了細銅絲來,然後又將那火紅的石榴花,掐了足有百餘朵來。
簡韻書就坐在床前編起繡球,顧夏暖見她手指靈活,不一會兒紅彤彤的花球就編成了,還拿絲線串了穗子,說:「就掛在這床頭,好不好?」
顧夏暖素來喜愛這樣熱鬧的顏色,不由地點頭微笑:「你這手可真巧。」
簡韻書說:「我外婆手可巧了,人也極好。」突然眼睛一黯:「就是去得太早,那時候就剩我一個人了,好在左總給了我一個工作,讓我得以在a市立足。」
兩個人又坐在一塊兒聊了一會兒,顧夏暖正猶自出神,忽聽外面腳步聲,跟著是烈焰隊隊員行禮的聲音,那皮鞋走路的聲音她已經十分熟悉,果然是左衛行回來了。
他是每日都要來看她幾趟的,此時像是剛從公司回來,一身的西裝都沒有換,走進來才摘下帽子,蘭琴忙接了過去,簡韻書也站了起來。
他先望了望顧夏暖的臉色,笑著說:「今天好像精神好些了,吃過飯了沒有?」
這天左衛行公事稍少,中午就回來了,他每天一回家,總是先去看顧夏暖。
顧夏暖本來有午睡的習慣,左衛行剛走到房外,蘭琴正好走出來,悄悄笑道:「左總,顧小姐已經睡下了。」
左衛行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走進房裡去。
四下里窗簾都沉沉垂著,簾角墜著絨絨的小球,在風中微微漾起,屋子裡靜得連她輕淺的呼吸似乎都能聽見,她像是睡得正好,嘴角微微上揚,倒似含著一縷笑意。
他怕驚醒了她,走到床前就屏息靜氣,見到如此甜謐的睡容,卻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去。
顧夏暖傷後睡淺,他進來時,雖然是輕手輕腳,但是衣聲窸窣,她依稀就聽見了,隱約聞見清涼的薄荷菸草的氣息,便知道是誰,不知為何,一時並沒有睜開眼睛。
他俯下身子,她的呼吸暖暖拂在他臉上,她的唇上已經有了紅潤的顏色,不像前陣子那樣慘白,這紅潤如此誘人,仿佛是世間最大的饋贈。
如此之近,觸手可及,左衛行慢慢地更接近些,顧夏暖心中怦怦亂跳,本能般欲睜開眼來,就在此時他的氣息卻漸漸離遠,終於只是伸出手來,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只覺得自己心亂如麻,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百味陳雜。她甚少如此煩亂,可是總覺得心底深處隱隱不安,只是不願去深想,只裝作剛剛醒來,慢慢地睜開眼來。
左衛行見她醒了,不由微覺內疚:「吵醒你了?」
屋子裡光線晦暗,他還沒有換衣服,一身的西裝,皮帶與袖口都是一種冰冷的金屬色,可是他的目光溫和如斯。
她搖了搖頭,他笑著說:「既然醒了,我帶你去瞧一個好東西。」
這幾日左衛行總是千方百計地想要博顧夏暖一笑,她此時卻是懶怠動彈,說:「下午再瞧吧。」
左衛行本來是說一不二的脾氣,此時只是耐著性子哄她:「就在這院子裡不遠,他們費了偌大的氣力才拾掇出來,下午我還有事要出去,就是現在我陪你去看一看吧。」
原來竟是一間西式的玻璃花房,四面都是玻璃牆,天花板亦是大塊的玻璃,顧夏暖瞧著架上擱的一盆盆蘭花,不禁屏息靜氣,好半晌才指著面前的花道:「這個竟然是天麗,如何得來的?據我所知,整個a市,沒有一盆這種蘭花。」
左衛行但笑不語,顧夏暖環顧四周,那樣多琳琅滿目的珍稀名品,每一盆都是價值連城,她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左衛行道:「你上次說過,花中蘭為君子,最令你所愛,所以我就派人去四處收集了一些。」
她知道花雖名貴,左衛行權傾一方,花重金買了來也不算難事,難得的是自己隨口一句話,他就記在心裡,叫人費盡心機地布置出來。
一直以來,他待自己都是一往情深,而自己傷後,更是溫存體貼。
這樣出色的男子,這樣良苦的用心,她心中不覺微微一動,過了許久,悵然道:「這麼多名貴的品種,這個蘭花房自然是天下無雙,可是這每一株蘭花都十分嬌弱,北地氣候不宜,只怕是養不活的。」
左衛行道:「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花了心血,定然能夠養活這些蘭花。」
他本來氣質英武,但此時目光溫柔如水,直如能將人溺斃一般,她轉開了臉去,怔怔望著那盆舉世無雙的天麗,便如同未曾聽到他所說的話一般。
左衛行見她望著花出神,亦不言語,兩個人立在蘭花叢中,只是默然。
原來左衛行這天一早就過來了,對顧夏暖說:「有樣東西送給你。」
將嘴一努,朱崇笑嘻嘻地走上前來,手裡卻拎著一隻籠子。顧夏暖見那籠子裡睡著一隻大貓,正拿爪子扒著那鐵齒,嗚咽有聲,極是憨態可掬。她不由笑道:「好大一隻貓。」
左衛行笑著接過籠子去,說:「就知道你會把它當成貓……」
見她伸手,忙道:「小心,這可是老虎。」
顧夏暖嚇了一跳,旋即笑道:「我還沒有見過這樣小的老虎。」
那幼虎在籠子裡齜著牙,不住地嗚咽,過了一會兒,伸出舌頭來舔著籠子,直舔得那鐵齒格格作響。
顧夏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摸它雪白柔軟的肚皮,方未觸到,左衛行突然「嘿」的一聲。
嚇得她將手又一縮,才知道他是在嚇唬自己,他已經忍不住哈哈大笑,顧夏暖將他肘彎一推,略帶嬌嗔道:「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壞。」
左衛行含笑答話:「我啊,只對你一個人這樣壞。」
顧夏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感覺心裡萌生出一股異樣的情緒,藉口自己想休息了,將左衛行趕出了自己的屋子。
左衛行每天臨睡前卻總是要來看一看她的,只是他晚上常常會在左氏開會到很晚,回來時她總已經睡著了。
今天因為散會得早一點,回來的時候,顧夏暖還沒有休息,他笑著說:「今天總算見著你了,前天昨天我來時你都睡著了。」
顧夏暖叫蘭琴:「去替左總拿宵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