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一刀兩斷
2024-06-14 18:23:04
作者: 烏的烏
然後像是韓雲飛的聲音,低低地答了一句什麼,顧夏暖聽不清楚,只是覺得心中難過到了極點,仿佛有東西堵在那裡一樣,透不出氣來。
左衛行已經發覺她醒了,俯身輕聲喚了她一聲:「顧夏暖,你看看我,我是左衛行啊。」
顧夏暖當然記得他,但她現在只覺得心如刀絞,卻努力仰著臉不讓眼淚流下來。
左衛行見她這樣,一下子也亂了分寸,只是急急地說道:「顧夏暖,你不要哭,不要哭,我馬上叫人去找上官於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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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暖本來已是強忍,聽得他這樣一句,眼淚直往上涌,只是極力地忍住,她從來沒有這樣軟弱過。
現在的她不能去回想他的話,不能去回想他的模樣,他竟然這樣待她,他竟然就這樣拋開了她,不帶著一絲留戀就甩開了她的手。
其實在今天之前,顧夏暖對上官於行仍抱有一絲幻想,覺得他還是愛自己的,只是出於無奈才娶了別人,但今天聽他這樣說,一字一句都扎在了她的心上,讓她不由得清醒。
她幾乎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上官於行,結果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得到,他對這段感情的評價也就是短短的四個字,狗屁不值,那可是她生命當中最好的青春歲月啊。
想到這些那眼淚在眶中轉了又轉,終於潸然而下,左衛行不知道為什麼一看顧夏暖流淚就跟著揪心,不由地連聲說道:「顧夏暖,你不要哭,你要怎麼樣,我立時叫人去辦。」
她哽咽著搖頭,她什麼都不要,她要的如今都沒了意義,都成了笑話。
顧夏暖舉手想去拭眼淚,她不要哭,不能哭,這些年來的執著,原來以為的無堅不摧,竟然輕輕一擊,整個世界就轟然倒塌。
她這樣要強,到頭來卻落到這樣的境地,她本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到頭來竟由最親近的人給了她致命一擊。
此時韓雲飛走了進來,在左衛行耳畔悄聲說了句話,左衛行怒道:「上了飛機也給我追回來。」
顧夏暖心中大慟,本能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袖,仿佛抓住惟一的浮木。
左衛行轉身見她嘴角微瑟,那樣子茫然無助若嬰兒一般,他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心中憐惜,反手握住她的手:「顧夏暖……」
她只是不願再去回想,左衛行說:「你若是想叫他回來,我怎麼樣也將他給你找來。」
她心中划過一陣劇痛,想起他說過的話來,字字句句都如利刃,深深地剜入五臟六腑。
左衛行緊緊握著她的手,他手上虎口處有握槍磨出的繭,粗糙地硌著她的手,許煜城的手從來溫軟平和,他的手卻帶著一種大力的勁道。
她只覺得渾身冰冷,惟獨從他的掌心傳來暖意,這暖意如同冬日微茫的火焰,令人不由自主地有一絲貪戀。
顧夏暖心裡難過到了極點,另有一種隱約的不安,她不知曉那不安是從何而來,只是傷心地不願去想,顧夏暖用力地吸著氣,忍著眼淚:「我求求你了……由他去……由他去吧……我要和他告別……從此一刀兩斷……」
強撐著力氣說完,顧夏暖就又暈了過去。
待得顧夏暖漸漸左醒,已經是三日之後。
她傷口疼痛,人卻是清醒起來,睜開眼來,小護士蘭琴已經喜得嚷道:「顧小姐醒了,顧小姐醒了。」
一時間,醫生護士都聚攏來,她目光只在人叢中逡巡,卻沒有看到左衛行。
早就有人去報告了左衛行,他本來剛開了通宵的會議,此時正在睡覺。
一聽說顧夏暖,來不及換衣服,披了件外衣就過來了。
見著她醒來,不禁露出笑容來,脫口道:「你總算醒了。」
一旁蘭琴也笑道:「這下子可好了,顧小姐終於醒了,這幾天左總可是擔心得不得了,隔一會兒總要來看顧小姐。」
顧夏暖見他神色憔悴,眼中滿是關愛,心下感激,問:「左衛行……」
左衛行心中會意,說:「事情已經基本平定下來了,喬喬橙橙凌火火那邊都藉口說你在我這裡有事,需要待幾天,他們並沒有起疑心,至於上官於行那邊,我也沒有再多追究。」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感慨說:「顧夏暖,好在你沒事,否則要不然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活。」
然後左衛行拿出喬喬給他的小羊玩偶,貼心地遞給了顧夏暖。
顧夏暖一看到那個小羊玩偶,便紅了眼眶。
左衛行輕柔地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淚水,寬慰道:「喬喬讓我把這個帶給你,是想讓你開心的,可不是來惹你眼淚的。」
顧夏暖畢竟傷後體弱,她勉強笑了一笑只說了兩句話就生了倦意,抱著帶有喬喬味道的小羊玩偶,重新又沉沉地睡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要亮了,窗簾縫隙里露出青灰的一線光,四下里仍舊是靜悄悄的。
左衛行就坐在床前一張椅子上,仰面睡著,因為這樣不舒服的姿勢,雖然睡夢中,猶自皺著眉頭。
他身上斜蓋著一床毛毯,可能也是睡著後韓雲飛他們替他搭上的,因為他還穿著昨晚的西服。
晨風吹動窗簾,他的碎發凌亂覆在額上,被風吹著微微拂動,倒減去好幾分眉峰間的凌人氣勢,這樣子看去,有著尋常年輕男子的平和俊朗,甚至還透出一種寧靜的稚氣來。
只是他的嘴唇極薄,睡夢中猶自緊緊抿著,顯出剛毅的曲線。
顧夏暖就這麼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下意識地微微一動彈,就牽動了傷口,不禁「哎喲」了一聲。
聲音雖輕,左衛行已然驚醒,掀開毯子就起來看她:「怎麼了?」
顧夏暖見他神色溫柔關切,眼底猶有血絲,明知他這幾日公事繁忙,可是昨天竟然在這裡熬了大半宿,心中不免微微一動,輕聲說:「沒事。」
左衛行打了個哈欠,說:「天都要亮了,昨天晚上只說在這裡坐一會兒,誰知竟然就睡著了。」
顧夏暖貼心地說道:「那左總先回去休息吧。」
左衛行說:「反正再過一會兒,就要辦事去了。」
然後就又望著她,微笑道:「我再陪你坐一會兒吧。」
顧夏暖心中微微一驚,下意識移開目光,微笑問:「左衛行,喬喬和橙橙還好嗎?喬喬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左衛行道:「我那天去看了,都挺好的,喬喬身上的傷痕也輕了不少,你不用擔心了。」
顧夏暖「嗯」了一聲。
左衛行又說:「醫生說你可以吃東西了,只不過要吃流質,想吃點什麼,我叫他們預備去。」顧夏暖雖然沒有什麼胃口,可是見他殷殷望著自己,心中不忍拂他的意,隨口道:「就是稀飯好了。」
廚房辦事自然是迅速,不一會兒就拿食盒送來熱騰騰的粳米細粥,配上小碟裝的六樣錦州醬菜,粥米清香,醬菜咸鮮。
左衛行笑道:「我倒是也餓了。」
蘭琴本來正在為顧夏暖盛稀飯,聽見說,連忙又拿碗替他盛了一碗。
上房裡的聽差就問:「左總是在這邊洗漱?」
左衛行答應了一聲,到衛生間裡去洗臉刷牙,這裡本來就是他的臥室,衛生間裡毛巾牙刷仍舊齊備。
顧夏暖傷後行動不便,蘭琴和左家另一名傭人小雲,一個捧了臉盆,一個拿了毛巾,正幫忙洗漱,只聽外面侍衛說:「朱隊長早,左總剛醒了一會兒。」
顧夏暖聽見朱崇來了,正欲說話,左衛行已經在盥洗室里問:「暖暖,是誰來了?要是朱崇,叫他先在外面等著。」
朱崇瞭然地笑了一下。
左衛行走出來,一邊扣著外衣的扣子,一邊對朱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便轉過臉去對顧夏暖說:「現在已經七點鐘了,瞧這樣子不能陪你吃早飯了。」
顧夏暖道:「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去吧。」
看著左衛行離去的背影,顧夏暖莫名有一種恐懼,左衛行對她有點太好了,好到她有點無法承受的地步。
或者是她不敢去承受,因為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她給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