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緣盡

  白荼冷聲說道：「既如此，你說這些算什麼？」

  寒凌繼續說道：「我不是想干預什麼，我是覺得你們二人糾葛這麼漫長歲月，你該認真的思量你們之間的關係，正式的給他一個答案，而不是一句緣分已盡就結束了。」

  白荼此時轉身面對寒凌，沉默了許久後盯著韓長生說道：「韓長生，是不是我一定要給出一個你滿意的答案才行。」

  韓長生聲音低了很多，似是有些卑微。

  「我不強求答案令我滿意，我只想當著那位願意為我付出生命的女子問清楚，我現在回來了，我也可以拋棄師門拋棄一切留在她身邊，她是否還願意接受這樣的我。」韓長生的聲音微微顫抖，顯得那般卑微。

  

  可事實上他並不卑微，或許連他自己都已經弄不清，那是愛，還是執念。

  白荼盯著韓長生，苦笑兩聲，「我已經不是她了啊，命魂殘缺，九世輪迴，今日得命魂重生，或許我還有她的記憶，但你卻是沒能懂，從那年的她為你捨棄性命開始，再世輪迴之人便不是她了，這便是輪迴的真諦。」

  韓長生並不願相信，而寒凌卻好似已經看透了什麼。

  沈靈突然開口說道：「我想，我應是聽懂白姑娘的意思了，她所言的輪迴，便是生死，你們看到她每五百年一輪迴，認為是遺忘，可何嘗又不是一種新生呢？韓兄，其實早在當年，你就該放下了。」

  白荼略帶欣賞的看了沈靈一眼，隨後拍了拍韓長生的肩膀，突然道歉說道：「對不起啊，我不是她，或許我們還是同一具軀體，可早不是當年之人，就算此時此刻我記得當年和你的點點滴滴，可心裡卻是沒有半點感動和懷念，我就想一個旁觀者，看著另一個女子和你的故事，就算入戲，將自己帶入，卻也明白，我不是她，無法愛你，而你愛的人也不是我。」

  說罷，白荼緩緩走出門外，臨走前還說道：「寒姐姐，我出去走走，若有機會還會回來的，多謝你們費盡心思幫我，但現在我並不想留在這個地方。」

  說罷，白荼化作流光飛去。

  寒凌無奈嘆息，拍了拍沈靈的肩膀，隨後拽著沈靈便走，「讓他自己安靜一下吧。」

  沈靈看了韓長生一眼，他此時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都已失去神采。

  沈靈思量片刻，心知這種時候，安慰也沒有用。

  跟著寒凌離開永夜靈宮，二人出了城，來到當初和張雲樓一同眺望遠方的山崖。

  寒凌這才開口感嘆道：「這便是長生啊，長生者無情便是如此。」

  「我倒是覺得韓長生還算有情。」

  寒凌反問道：「你怎知韓長生的友情不是執念？」

  沈靈說道：「執念由感情而起，而感情卻不會因執念而生，他並非因為執念才和白荼有了感情，而是因為有感情才漸漸衍生出執念，如今是否放下，我都覺得他算是有情者。」

  寒凌若有所思，繼續說道：「韓長生並非真無情，小白真長生卻是無情。」

  「真長生？難道你剛才說的長生者無情是在說白荼姑娘？」

  寒凌點了點頭，「我也是今日才看明白，她的九世輪迴也是成道契機，其實最初的小白早就已經死了，在她選擇剖丹救韓長生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死了，而今這個白荼，只是因為九位天狐妖力通天，所以化作白狐新生，從這兒開始算，才是你見到的這個白荼。」

  沈靈想了想，說道：「也就是說其實白荼活了十世，第一世是和韓兄相愛的白荼，而接下來的九世，皆是另一個人？可我聽白荼剛才說的意思，好像每一世都是不同的人格？」

  「不，後九世都是同一個人格，也就是如今的白荼，她是九尾天狐血脈，因為身體缺了命魂，所以不斷的修煉去讓命魂新生，九世輪迴入仙道，如今成了妖帝，那便是真正的長生者。」

  沈靈越聽越糊塗，「我之前聽韓兄說，她第一世為救韓兄死後化作一隻小狐狸，如果說這隻小狐狸是第二世，那她五百年便能恢復到妖王境界嗎？」

  「她經歷過一次修成九尾天狐的經歷，再世修行就會更快，而接下來的幾世，她雖失去記憶，但修為又沒有重頭修過，所以她是以此尋求妖族大道，還真是了不起，九世輪迴，入了仙道，從今往後，妖族便多一位妖仙。」

  沈靈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這位神秘的小丫頭，心中好奇越發嚴重，「冒昧問一句，寒老大你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感覺你博古通今，且似乎從來沒有出過全力，是刻意在隱瞞自己的實力嗎？」

  寒凌淡然一笑，「我從來都沒有隱藏過自己的實力，也從不曾刻意隱瞞關於自己的消息，只是沒人問過，我也不想說。」

  「那我現在問呢？」

  「我還是不想說。」寒凌轉頭吐了吐舌頭。

  沈靈苦笑兩聲，「你說了不等於沒說嗎？」

  「小靈子，別打聽我的事情了，我只能說你還沒資格知道關於我的事情。」

  沈靈一愣，「這語氣還真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不會是雲中殿裡那位說的吧？」寒凌突然沒來由問道。

  這麼一提，沈靈覺得很是不可思議，之前雲中殿裡的那位前輩還真是這麼說的。

  「沒錯！就是她說的，前輩……莫非你們認識？」

  「哼！認識。」

  「她到底是什麼人？」

  寒凌輕聲一笑，「她不是說了嗎？你沒資格知道。」

  沈靈眉頭緊皺，「寒老大你就告訴我吧，我很好奇，而且，這似乎還關係到我的生死。」

  寒凌盯著沈靈，想了想說道：「這要是換一個人，或許還真沒有膽子告訴你，罷了，我只能告訴你一個名字，你自己去查吧，當然了，當世的修仙界你肯定查不到任何消息，若是想查那就去神族有關的勢力去查，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別在你身體裡那位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您說！」

  「萬靈衍，意為萬靈之命衍化，當然了，這是她自己給自己起的名字，能說的就這麼多，我也怕惹上麻煩，你別說是從我這兒知道這個名字的。」

  沈靈看著寒凌一副凝重的神情，再加上她叮囑的這些， 頓時猜到萬靈衍這個名字是遠古時代的存在。

  思量片刻後，沈靈朝著寒凌行了一禮。

  而此時體內的雲中殿並沒有任何反應，自從前不久雲中殿內的那位前輩出手重傷了玄嗤以後，沈靈就無法主動將雲中殿召出了，雖然還能使用雲中殿的煞氣，卻是沒辦法如之前那般，遇到危險將雲中殿祭出。

  不過這對沈靈的影響也不大，畢竟自己從來都沒有使出過雲中殿真正的力量，而且每次召出這雲中殿，似乎也沒能起到影響戰局的作用。

  所幸暫時也沒放在心上，只是想著一定要找一個機會和雲中殿裡那位前輩說上話。

  其實自從知道雲中殿裡有一位神秘強者存在後，沈靈就曾多次試圖建立溝通，只是從來得不到回應而已。

  她似乎不願和自己交流，也不知道為什麼。

  沈靈不願再多想，看向寒凌突然想起了之前她在提起韓長生和雷衡時的欲言又止。

  「對了，寒老大，之前在提起韓長生和雷衡之間的關係時，你似乎有什麼話沒有說完。」

  「哦，當時我是想提醒你，你對雷衡的敵意表現得有些明顯了。」

  「是嗎？可我覺得雷衡對我的敵意更加明顯。」

  寒凌想了想問道：「我不在乎你和張雲樓之間的恩怨，看得出來，你小子也是個聰明人， 應該知道繼續像以前那般，割據魏國抵抗蜀國是沒有意義的，但在你看來，十方無極之間是怎樣的勢力分配呢？」

  沈靈搖了搖頭，「還不了解，雖然接觸過你們一些人，但相對熟悉一些的，只有你和韓長生。」

  「那你覺得我和韓長生誰更可能成為你的朋友呢？」寒凌突然神情認真的幾分。

  沈靈想了想，「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當然了，如果從眼下蜀國的局勢來看，你們之間誰更可能成為我的朋友不知道，但我知道雷衡更容易成為我的敵人。」

  「那我便告訴你，韓長生和雷衡之間是生死之交，他們二人屬於是相互欣賞的關係，其實也不止是他們，這麼跟你說吧，並不能怪你判斷錯誤，而是因為我們這些人存在了太久的時間，白荼出事那年沒多久，韓長生就帶著小狐狸來到了北荒古國，至於其他那些人，甚至有活過數萬年的存在，在這漫長歲月之中，你不知道誰和誰私底下又有怎樣的交情，所以你小子別以為張雲樓倚重你，你就能和所有人臥底。」

  「那雷衡的年紀豈不是要比張雲樓大很多，他怎麼會這麼甘心為張雲樓做事呢？」

  寒凌冷聲一笑，「首先有一點你要知道，張雲樓的實力足夠強，所以他能在十方無極中站穩腳步，甚至在最後，還救了我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