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噩耗

  一聽這話，蔣寒來勁兒了，袖子一擼就準備朝著林小蝶的方向追去。

  好在沈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走了！回大魏，少他娘瞎折騰。」

  「誒！沈老大，你不是說……」

  「說你個鬼！要是真的有用，我在天巫山待這兩天就已經說通了，還等你去？」沈靈無奈說道。

  一行人找來馬匹和馬車，就此踏上回大魏的路。

  這次，一匹馬車擠了四個人，若不是實在擠不下， 估計南宮朔和聶文通兩個小子都會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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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內，沈文君拽著沈靈的手臂，好像生怕他又一次離開，寒闕王雲文若挨著蔣寒坐，顯得有些不是滋味。

  蔣寒則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這些年大魏發生的事情，直到說起林思危撞柱而亡，雲文昭準備投降蜀國的時候，沈靈的眼中散發出淡淡的殺意。

  蔣寒也察覺到沈靈身上的變化，如今的沈靈，本就好似一汪死水，很難從他的身上感覺出其他的情緒，光是情不自禁流露出殺意，就足以說明沈靈的憤怒。

  最害怕的還是雲文若，一直躲在一旁，假裝沒有聽到蔣寒和沈靈的談話一樣。

  直到沈靈殺意淡去，他撩開馬車窗戶，看向窗外風景，喃喃道：「這大好河山，豈能拱手讓人，若是先帝知道他的兒子竟是這般廢物，也不知會氣成什麼樣。」

  說著，沈靈還有意無意的看了雲文若一眼。

  雲文若自是注意到了沈靈的目光。

  在雲文若心裡，此時眼前的男人是皇爺爺在位時就殺伐果斷的神策營主帥，而他正在以臣辱君，罵著自己的皇兄。

  這種時候不管接話還是不接話，好像都是一種錯。

  眼見都沒人說話，馬車內的幾人也不時看向自己，雲文若突然怯生生說道：「那……那個，皇兄可能也只是不想大魏的子弟兵再流血廝殺。」

  聽到此時雲文若竟是在幫著自己皇兄解釋，沈靈突然來了興致。

  「文若，如果是你做皇帝，會怎麼做？」

  一聽這話，雲文若驚恐不已，連忙說道：「不不不，姑父，侄兒向來只醉心於書本以及一些奇門巧技，對於皇位之事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更是不明白若是處於皇兄的位置上該如何做。」

  沈靈輕聲一笑，「你慌什麼？我是說如果你為君，會如何做？」

  沈靈的氣勢一般尋常人可受不住，這雲文若又沒有修為根基，心裡還是害怕得不行。

  此時蔣寒也說道：「小王爺，你別怕啊，在座的都是沈老大的親信，只要沈老大不點頭，今日這兒的話不會傳出去半個字。」

  眼見不回答不行了，雲文若也壯起了膽子，「如果是我為君的話，會重用姑姑。」

  剛聽到這兒，沈靈卻帶著幾分恐嚇的問道：「你是因為我在這兒，所以才說要重用阿音這種話？」

  雲文若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姑父，若是要拍您的馬屁，我大可一開始就順著你的意思，之所以說要重用姑姑，那是因為如今的大魏皇族之中，只有她的威望最高，皇兄這些年做了不少荒唐事兒，而我，本就是一個閒散王爺，文景弟弟更是一位莽夫，只要姑姑站在朝堂上，能一言定之。」

  「哦？你細說說。」

  雲文若看了沈靈一眼，繼續說道：「當今大魏朝廷，士族文臣把控朝政，葉劍舟更是被皇兄重用，若是想要和蜀國開戰，必須上下齊心，當今武將世家，能壓得住這些文臣的只有沈家，而姑姑是沈家的媳婦兒，就憑這層關係，大魏就不會亂，而神策府也是唯一能壓制國教的存在，只是葉劍舟很麻煩，他作為投降派的倡導者，必定會想盡辦法興風作浪。」

  「為什麼會這麼想？」沈靈問道。

  「姑父，我雖沒碰過朝政，但畢竟身在皇家，該關心的事情還是會關心的。」

  「我是想問你，為什麼會想著直接開戰，你應該知道以魏國如今的國力，根本不是蜀國的對手。」

  雲文若突然一臉堅毅，「姑父，我是雲家血脈，如果真到了山河破碎的那一天，我卻什麼都不做，那我會痛恨自己的軟弱。」

  沈靈盯著雲文若，這七年來在天淵之境中，沈靈的洞察能力變得無比強大，甚至能從別人的細微表情以及氣息的流動判斷對方此時的狀態。

  雲文若只是一個普通人，並沒有修為傍身，足以說明他這些話是發自本心。

  沈靈有些欣慰，笑道：「看來我這大舅哥還是生了一個真龍種。」

  聽到這兒，雲文若卻是有些擔憂起來，「姑父切莫再說這些話，文若說過，無心覬覦皇位，您也不該說這種話，更不該生出那些大不敬的念頭。」

  一聽這話，蔣寒陰冷一笑，隨後手臂便搭上了雲文若的肩膀，「小子，怎麼跟我老大說話呢？」

  見到蔣寒這陰冷的笑容，雲文若立馬認慫，「蔣……蔣大人，本……本王可是寒闕王，你不要這樣！我不怕你！」

  沈靈看了蔣寒一眼，「蔣寒啊，你現在還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兒都敢做啊，規矩點！」

  蔣寒立刻收斂起來。

  沈文君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印象中那個陰狠毒辣的蔣老大，在自己二哥面前竟會如此乖巧。

  馬車一路向西前行，很快就入了魏國邊境。

  前面的人馬停下，幾人下馬車在驛站休息。

  驛站的桌邊，蔣寒收到一封飛鴿傳書之後臉色變得異常蒼白，神情凝重的走到沈靈面前。

  沈靈見他這個模樣，知道一定是出事兒了，當即說道：「有話直說，是前線出事兒，還是都城出事兒了？」

  「沈老大，您得有個心理準備，事關令尊大人。」

  一聽這話，沈靈愣住了， 他眉頭一皺，怒道：「快說！什麼事兒！」

  蔣寒深吸一口氣，「當即小皇帝已經和蜀國簽訂投降國書，但沈將軍不願受詔命，領鎮北軍抗旨，在天定、水雲兩城抵抗，徹底和蜀軍開戰，昨日，蜀軍十萬奇襲殘陽塹，沈將軍在天定城往水雲城進發的過程中，遭遇了從殘陽塹進來的蜀軍，由於完全沒想到我大魏防線內還會出現如此多的蜀國軍隊，沈將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已然殉國。」

  聽到這話，沈靈怒從心起，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而此時沈文君卻是兩眼通紅，再也坐不住，「你……你說什麼？！」

  就算知道沈靈兄妹二人心裡不好受，但蔣寒也只能再次說道：「鎮國侯殉國了……」

  沈文君依舊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當即好似失了魂兒一般，「不可能……不可能……爹爹在沙場征戰多年，未嘗一敗，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

  雖然多年不在家，和父親也是聚少離多，但那樣的感情同樣是沈靈無比在意的，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件事兒有些不對勁兒。

  怒瞪蔣寒問道：「殘陽塹是絕對天險，同時最多只能供一人進入，且不能縱馬，蜀國十萬大軍想要通過殘陽塹不可能沒有半點兒動靜，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做到。」

  蔣寒皺起眉頭說道：「我也覺得奇怪，但若是蜀軍提前謀劃，並在數月前就開始著手準備，那麼以人執馬挨個前行，加上這段時間山中起霧，說不定能做到在哨兵沒有法訣的情況下讓大軍度過殘陽塹，如果是這樣，那證明蜀國從來都不想和談，他們只想進軍大魏。」

  沈靈攥緊拳頭，「他們知道我爹不會同意開城投降，所以早就做好了打算，而且我爹從天定城去往水雲城的過程中，恰好被蜀軍遇上，這不是巧合，明白了，葉劍舟！！！」

  沈靈的殺意無比強烈，他不再猶疑，起身便準備御劍回京。

  可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麼，隨即轉頭看向蔣寒，「蔣寒，你有把握接管鎮國軍嗎？」

  蔣寒一愣，也意識到此時沈靈語氣中的認真。

  「屬下冒死一試！」

  沈靈思索片刻，隨後想了想又搖搖頭，「不行，這種時候，鎮國軍不會再聽京都任何人的調遣，除非是沈家人。」

  說著，沈靈走到沈文君面前，此時沈文君已經失神。

  「君兒，你長大了，如今已到了家國存亡的時刻，你現在跟著蔣寒去水雲城，傳我帥令，神策府接管鎮國軍，神策營在魏國邊境方向的所有人，聽從蔣寒調遣！」

  沈文君這才回過神來，「二哥你呢？你準備回京嗎？」

  「我要去解決葉劍舟這個麻煩，我大魏的局勢也該平定一下了！」

  此時，沈靈恢復了平靜，他知道，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

  沈文君用衣袖擦去眼角淚痕，「二哥，你只管放心去做，君兒並不柔弱，這些年跟著蔣老大也算是出生入死，我早就做好和親人告別的準備！」

  沈靈有些心疼的看向小丫頭，果然，已不是當年那個家中蠻橫的小姑娘，如今也是能獨擋一面的神策營高手。

  沈靈看向蔣寒，「蔣寒，好不容易相逢，卻又匆匆分別，照顧好君兒，等我處理好京都事務，便去水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