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雲詩音的行動
2024-06-14 18:13:09
作者: 大腦斧不吃魚
聽到這兒,雲詩音緩緩起身,收好了瑤琴,負手看向湖面,「交好是一回事兒,盟好又是一回事兒,同進退是一回事兒,共生死更是另一回事兒,張雲樓這些年在江湖上太過惹眼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如此野心誰看不出來?」
「殿下的意思是需要有人破局?可如今的利益平衡,幾乎無法破局,秦、梁、齊三國同時停下了與燕雲的戰爭,再次盟好,楚國和蘇涼一邊和張雲樓眉來眼去,一邊又向北邊兒的諸國示好,誰知道戰亂什麼時候來?」
雲詩音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有心思去操心那些,不如看看咱們大魏如今是何種境地,張雲樓此次號稱是百萬大軍,但誰知道他又有多少決心和我大魏一戰到底呢?說起來他也不敢把蜀國的全部精銳都調往咱們大魏腹地作戰,若是被牽制,北邊的諸國老早就像拔掉張雲樓這枚眼中釘了。」
蔣寒無奈的表示道:「蜀國易守難攻,張雲樓只需要留下十到二十萬精銳部隊,就能在蜀國天塹隔絕外來軍隊,那才是真正的以一當百,周邊諸國就算想要趁機發難,也不會輕舉妄動,最起碼,也是等到蜀軍能深入大魏南境之後才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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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大魏偏偏處在了麼這麼一個位置上,張雲樓若是想要北望中原,首先就得平定後方,因為他知道,以魏國和蜀國的仇恨,他若是領兵離開了蜀國,咱們必定會抄他老窩,如此隱患在,他如何能心安?不收拾我們又收拾誰呢?」
蔣寒想了想,「咱們其實也可以找尋外援。」
「沒有意義,北邊諸國就算不想讓張雲樓得逞,卻也給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幫助,除非……」
二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活路,脫口而出道:「苗疆!」
關於苗疆的位置,正好處於蜀國東南,魏國東邊,且接壤地勢並不算難走,也利於進軍,如果能得到苗疆的幫助,那大魏立即就能扭轉局勢。
蔣寒遲疑道:「苗疆人向來不插手中原戰亂,而且他們在天下人心中,和西涼國有什麼不同?」
「我和林小蝶有一段交情,看來得找機會去一趟苗疆了。」雲詩音若有所思。
「殿下,您打算親自前往嗎?那京都怎麼辦?」看到雲詩音動了念頭,這讓蔣寒更加擔憂,畢竟大魏要是沒有她坐鎮,保不齊那小皇帝能做出什麼事兒來。
「我自是不會去,派一個宗室子弟,然後你親自帶人護送!」
蔣寒想了想,先帝的幾個兒子,幾乎無人能當大任,當今陛下就不說了,這小皇帝少年時確實聰慧懂事兒,也聽話,但如今當了這麼多年皇帝,表現出來的也只有昏庸。
雲文昭就是那種眼高手低的人,覺得自己聰慧,便覺得天下事無可不為,少年時有父皇壓制,他只能選擇乖巧聽話,裝出別人覺得滿意的樣子。
後來被親姑姑壓制,原本還是願意聽雲詩音的教導,可隨著手下人的吹捧,加上皇權帶來的至高無上權力,讓他漸漸迷失本心,說自白一些就是弄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不是說坐上了那個皇位就是一個真正的皇帝,應該是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之後,才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只可惜先帝去得太早,他僅有的三個兒子中,無論從制度還是內心,都只能選擇聰慧的長子云文昭繼承皇位。
二皇子云文若,生性木訥,說簡單點兒就是呆頭呆腦,從小就愛讀書,四書五經,史學國學都有涉獵,但這小子讀書不看類別,只要是沒看過的,都會去看,他的書房中小到奇門巧技,江湖雜學。
自從被封寒闕王之後,他便躲在寒闕城王府,做起了自己的逍遙王爺,這小子一天都把心思放在吃喝玩樂和專研旁門左道之上,曾經陛下讓他領兵去平定山賊,這小子帶著一萬人馬在山裡遊山玩水數月方歸,至於山賊,壓根就拋諸腦後,最後還是三軍營的將領帶兵去清剿才解決,維持他也挨了自己皇兄的一頓臭罵。
至於三皇子云文景,去了封地之後,每日荒淫無道,到處搜羅美人,天天醉生夢死於綾羅帳前。
蔣寒想了想問道:「兩位王爺之中,殿下覺得選誰去呢?」
「寒闕王,雲文若。」
「殿下會不會貌相了些,怕就怕他去了苗疆之後,先遊玩個一年半載,到時候壞了正事兒。」
雲詩音想了想,「都是我的親侄兒,當今陛下自幼聰慧,現在想來,他只是懂得如何做一個乖寶寶,當乖寶寶長大,才是最胡鬧的一個,至於景兒,那小子小時候性情頑劣,雖然領兵還不錯,但性格暴虐,做事太沒有規矩,唯獨若兒,以前覺得愚笨,現在從結果上看, 若真是愚笨,活不到今天,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以前倒是看走眼了。」
「殿下覺得寒闕王一直是在偽裝自己?」
「談不上,他生性喜不爭,也只愛專研那些奇奇怪怪的旁門左道,不過這小子也確實聰慧,以當今陛下的性格,能容忍他活到今天,足以說明這小子通透,仔細一想,前幾年本宮和陛下的博弈讓朝局逐漸緊張,而他卻又是主動請求就藩,看來這小子是生怕捲入我和陛下的爭端。」雲詩音好似了什麼,突然滿意的笑了起來。
「不過,沒有陛下的旨意,以寒闕王的性格,估計不會隨屬下去苗疆。」
雲詩音冷哼一聲,「這種事兒你不應該最擅長嗎?好好勸勸他,他會聽話的,你不是最擅長勸說別人嗎?」
勸說二字,被刻意加重。
蔣寒是擅長勸說,但那是在陰冷牢房中,手持刑具勸說那些冥頑不靈的罪犯。
聽到這兒,蔣寒有些驚訝,畢竟對方還是王爺,長公主殿下如此暗示,也不知是不是該領會她的意思照做。
雲詩音好似看出了蔣寒的擔憂,「放心去做吧,蔣寒,一切有本宮替你兜著,誰做棄子,本宮也不會讓你做棄子。」
此話一出,蔣寒領命出發。
獨留雲詩音站在石亭上,迎面而來的寒風竟是一點也不覺得刺骨。
她痴痴看著湖心,攥緊了拳頭,心裡的不安卻是無處言說。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父親和兄長留下的基業,若是真的毀在今朝,那她也無顏去九泉之下面對他們。
可世間事,哪能這般如意?
曾經在意的一切,如今就好似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現在想想,不僅僅是大魏快保不住,就連自己心愛的人,也已然不在身邊。
若是真到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誰又知曉一直以來的堅持是否有意義呢?
……
皇宮內, 雲文昭好不容易才平復心情,此時整個京都都因為林思危的死而震動,原本以為那些大臣們會又一次跪在大殿外,前來質問自己。
可這次,什麼都沒有發生,很是安靜。
窗外飄起了小雨,大魏皇宮很是安靜,而他的身邊,一如既往,連個能說說心中苦楚的人都沒有。
自從皇后婉君消失之後,他便找不到可以說話之人,後宮的那些佳麗,無一不是大臣們送進來的女子,就連自己最寵愛的幾位愛姬,都是蔣寒給自己從民間找來。
這些人,一個都不如婉拒貼心,她們都不懂自己心中的願景,她們不知自己的抱負和想要做的事。
其實雲文昭早就查清楚,皇后沐婉君的死,和沈靈脫不了干係,他恨沈靈,甚至一度認為是沈靈知道自己扣下了那封王的聖旨,才導致了這樣的報復。
他奪走了自己心愛之人的性命,讓自己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親姑姑還是這般維護那個男人。
好在,自從苗疆事發之後,那個男人杳無音訊,想來應是已經死了。
就在雲文昭還在沉思之際,葉劍舟已經帶著蜀國的使者來到了寢宮。
雲文昭從御書房出來之後直接將會面的地方安排在了寢宮,他實在是不想待在那個血腥的地方,若不然腦海中始終能浮現林思危撞柱而亡的場面。
蜀國這次的使臣,是一位目光精悍的中年人,名為荀秋,在蜀國朝堂上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
見過禮之後,荀秋問道:「魏國皇帝陛下,您此時召見外臣,想必一定是有了決斷吧?」
雲文昭也沒有廢話,「我答應歸降,但有一些條件,希望和你商量,第一,魏國最多成為蜀國的藩屬,我依舊要求掌控大魏,但從今往後,大魏君臣皆對蜀國馬首是瞻,這一點我希望你不要懷疑,我既答應了,便不會反悔。」
「陛下,您似乎弄錯了什麼,成為藩屬國是當初的條件,而今我蜀國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魏國歸降,並非歸附,我們要的蜀國的軍隊進入魏國境內,徹底接管你們的事情,至於誰來繼續治理大魏這片土地,那就要看我蜀國陛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