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黑暗之淵的無盡歲月

  聽到這兒，雲文昭臉色一變，但心裡其實早就有了答案，當初蜀國對魏國進行封鎖的時候才是說的讓魏國稱臣，成為蜀國的附屬。

  可如今蜀國騰出手來，也已經準備妥當， 根本不用商量，此時願意派使者前來，無非就是想著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魏國。

  雲文昭思量片刻，「如果魏國歸降，朕會如何？大魏的皇族又會如何？」

  「陛下放心，我蜀國皇帝陛下生性仁厚，您雖不再是皇帝，但可受封魏王，陛下說過，會為您找尋一方水清水秀之地，自此餘生無憂。」

  聽到這兒，雲文昭心裡還是有些失落的，做慣了九五之尊，突然要回去做逍遙王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落差，不過既然決定了要投降，這樣的解決也算是不錯了。

  「好，朕可以答應，但蜀國必須答應，不殺我魏人，不傷百姓，大魏的軍隊，若是蜀王無法容忍，那便繳械之後放他們回家。」

  雲文昭雖是昏庸，但心裡還是對大魏的將士有所愧疚，此時提出這些條件，並不是他良心發現，只是想要以此來安慰自己，並消除一些心中的愧疚和不安。

  

  蜀國的使臣荀秋微笑著說道：「陛下放心，如果魏國的軍隊不動亂，願意接受蜀國的安排，那誰也不會死，還有如今大魏朝廷的文武群臣，若是真心愿意歸降的，我蜀帝陛下也會善待他們。」

  聊到這兒，雲文昭才說道：「我要南邊兒尋一處封地，給我數不盡的財寶，我還要帶走雲氏皇族的人。」

  「可以，這些東西不用陛下說，蜀國皇帝陛下也會主動提及。」

  雲文昭鬆了一口氣，隨後又問道：「那蜀國需要朕做些什麼呢？」

  「蜀國的條件，第一，大魏全軍投降，打開道路讓蜀國大軍進入魏國腹地，第二，外臣擬定了一個名單，名單上的人是必須死的，由魏國皇帝陛下您親自下令緝拿，等到蜀國大軍入城後移交，第三，我蜀國皇帝陛下願結兩性之好，納魏國長公主雲詩音為嬪。」

  「什麼！？」前面兩條倒是在意料之中，但這第三條是雲文昭沒有想到的。

  「陛下不必大驚小怪，原本我蜀國皇帝陛下就仰慕長公主殿下多年，曾經也向貴國文帝陛下提親，若是那時大魏皇帝答應，說不定雲詩音殿下如今已是我蜀國皇后，如今大魏的駙馬身死，雲詩音再嫁他人，也並非不可，只不過也只能為嬪，畢竟你魏國是舉國投降，不再是當年那般能與我蜀國勢均力敵的存在。」

  雲文昭攥緊了拳頭，身子微微顫抖，這無疑是羞辱，可是一想到沈靈，他心中的恨意再次燃起。

  是啊，那個男人殺掉了自己心愛的女子，那今日自己將他的妻子送給別人做嬪，不是更能一解心頭之恨嗎？

  儘管年幼時，那個人是自己敬愛的姑姑，可這些年的權謀之爭，早已經消磨掉那僅有的情分。

  「好！朕答應！三日後簽訂盟書，七日後朕就會動手緝拿名單上的人，待一切準備就緒，便開城迎接蜀軍入主大魏！」

  雲文昭的眼神中夾雜著一絲瘋狂。

  葉劍舟帶著蜀國使臣荀秋離開皇宮之後，突然有些惆悵。

  荀秋自然是知道葉劍舟真正的立場，隨即笑道：「葉宗主如此悵然若失，莫非是於心不忍了？」

  「我本就是和張雲樓達成了一致，何來於心不忍，只是這改開，魏國歷代帝王皆是英雄漢，怎麼就生出個這般不堪的子孫。」

  「人嘛，總是自私自利的，這樣的魏國皇帝，對我蜀國而言，不正好嗎？」

  「回去告訴張雲樓，小心鎮國軍，那些人可不是願意投降的主兒。」

  「無妨，只要雲文昭願意配合，我們便有辦法收拾鎮國軍，不過三軍營倒是需要葉宗主多上心了。」

  葉劍舟簡單和此人聊了幾句，便獨自離開，回到了給使臣安排的居所。

  ……

  天淵之境，無盡的黑暗中傳來兩個瘋狂的笑聲。

  「小子！你真是越來越讓我驚喜了，一直以來你都是躲著我，今日竟敢主動襲擊我，不錯！當真是不錯！」

  「呵呵呵……」黑暗中傳來陰冷的笑聲，那是一個略帶瘋狂的聲音，在這黑暗中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歲月，除了日復一日的尋找出口，沈靈唯一的樂趣和期盼竟是成了遇見幽川時再打上一架。

  顯然，這麼多年來幽川沒有殺掉自己，也是覺得有一個活人在，不至於那般寂寞。

  沈靈在一次次和幽川的交鋒之中，實力進步飛快，而且沒有了外界紛擾，沈靈的修行也是越發迅猛，這短短七年，在一次次戰鬥中提升，他已經邁入神王境三重。

  而且這些年每移動一個地方，沈靈甚至都不用腦子想，就會本能使用孤月玄舟試試這個地方能否發動法器。

  修行和打架成了沈靈腦子裡唯一想的事情，至於尋找出口，那反而是一種本能。

  無雙劍訣和獨孤劍訣乃是當今天下最強的兩大劍法，沈靈這些年也分不清自己用的是什麼劍訣和劍招，畢竟在無盡黑暗之中，兩種劍意需要的意境根本無法達到。

  倒是通過這兩種劍訣劍意，沈靈開創出一門獨屬於自己的劍術。

  九幽劍和千山暮雪懸浮在沈靈身後，化作流光襲向幽川，而這幽川面對沈靈的出招也是從來不躲，對於一個不死不滅的仙道人物而言，沈靈的這些招數和傷害，根本無法起到作用。

  但沈靈也不在乎這些，只是瘋狂的笑著，然後不要命一般沖向了幽川。

  「小子，很好，你很有趣！」

  「這鬼地方，老子呆夠了！不找你打架，我得憋瘋！幽川，來吧，拿出你最強的手段，就算死在你手上，老子也心滿意足了！」

  「呵，我怎麼會捨得讓你死呢，你要是死了，我豈不是又要一個人了！」

  「老子不管！對了，忘記告訴你，當年我說靈溪的魂魄在這兒，那是騙你的。」

  沒想到幽川一點都不意外，當即笑道：「無妨，當年你說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太可能，但我願意去相信，因為我除了相信，沒有別的選擇了，人總是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的。」

  「你也算是人嗎？」

  「踏入仙道為何就不算是人了？所謂的仙人無情無欲，都是放屁，若是無情無欲，那還活著作甚？不如早些去死。」

  聽到這兒，沈靈再次發笑，「哈哈哈……你連死都做不到，可我還有得選擇。」

  「你小子千萬別死，只要你活著，我甚至可以將一身的本事都教給你。」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沒少教我，是覺得我這種實力不好玩嗎？」

  「哈哈哈，原來你發現了啊。」

  「你這麼多廢話，放個我沒見過的招數都得細細講解一遍，你真當老子傻啊？」沈靈無奈說道。

  其實他心裡也明白，這些歲月，幽川每和自己打上一架，都得教會自己幾招，雖然也只能學個七七八八，可若是不這樣，沈靈根本沒辦法和幽川交鋒。

  可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無盡黑暗中，一天或許比一個月都難熬。

  沈靈心裡從一開始的著急慌亂，漸漸演變成無奈和憤怒，直到最近，好似認命一般看開，腦子也有些神志不清了。

  所幸今日再次相見，沈靈又恢復了理智，從曾經一見到幽川就跑，到現在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幽川。

  畢竟對方是這個鬼地方唯一的活人，就算二人什麼都不聊，只是聽到對方的聲音，也是對內心極大的安慰。

  又是一種熟悉的靈力，周圍的黑水化作巨龍朝著自己的襲來，這些年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仿佛周圍的海水都擁有了生命力，那是幽川的靈力。

  但不知為何，每次和幽川交手，都能感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最開始沈靈還以為是自己九幽血海的能力，可隨著幽川刻意傳授的增進，沈靈越發覺得，這血腥氣是因為幽川。

  「幽川，我一直很想問你，這手段便是你長生不死的秘密對嗎？」

  聽到這話，幽川突然沉默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他很少這般，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沈靈也知道對方恐懼孤獨，總是一副話癆的樣子，每次相見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這些年來，二人亦敵亦友，相互說著自己的手段和過往經歷。

  幽川說，那是因為他確實很無聊，想和人說話。

  而沈靈說，是害怕自己忘記，也害怕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失去了理智，變成一個徹底的瘋子，只有不斷的交談，才能保持自己理智的思維能力。

  突然，幽川放聲大笑起來，「是了！沒錯了！你一定可以，你一定能陪著我留到最後，沈靈，咱們算是朋友了吧？」

  「誰跟你是朋友，要不是這兒沒有活人，我真是懶得跟你多說半個字。」

  「無妨，這個鬼地方反正咱們也不能離開，我便告訴你我長生不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