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嫌隙

  這些年袁策做事小心，所以提前準備過這樣的名單底細，但這本就是不合理的，而且自己毫不猶豫就拿出來了，那麼以沈靈的思緒肯定會立刻生疑。

  儘管這份名單是精心準備的，查下去也最多只能查到一個死無對證，但就算是讓眼前這個男人心生懷疑，也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沈侯爺，我乃是三十六天罡第三代首領，這初代成員的名單，乃是前任首領留下， 屬下不知您為什麼突然想著要看這東西，但這些和陛下被害沒有關係吧？」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沈靈對他更加懷疑。

  起疑這件事兒，並不是從今日起，而是之前得知了京都竟還有這麼一批高手，連神策營都從未察覺到異常。

  也許先帝真的會留下這麼些人作為皇室的底氣，那麼為什麼，在之前魏國大亂之際，這些人，卻是沒有出現。

  由此可見，不是身份有問題，那就是包藏禍心。

  

  沈靈直接問到了關鍵，「薛聶叛亂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雲詩音再次開口說道：「沈靈，他們沒有什麼問題，這一點我可以擔保。」

  沈靈一愣，「也就說你知道薛聶叛亂的時候這些人也是存在的，然後為了皇權穩固，將他們藏起來，只為守護皇族？」

  「是。」

  「好，我也能理解，但你真的能確定這些人的身份嗎？連神策營都沒有他們的檔案。」

  雲詩音繼續說道：「他們的檔案一直都在皇宮之內，若是神策營知道有了他們的檔案，那他們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儘管雲詩音說得很直白，但沈靈能理解這個道理，如果說這些人真的是文帝留下的人，那他們不會看著雲景桓被雲景幽所害，而無動於衷。

  「我問最後一個問題，袁策，當初太上皇被雲景幽囚禁的時候，你們在做什麼？」

  袁策搖了搖頭，「當時我並不是三十六天罡的統帥，那時正奉文帝之命，調查魏蜀大戰的後續之事，這其中包括了姬紅雪和楊玄痴的行蹤。」

  聽到這兒，沈靈皺起了眉頭，「然後呢？你調查到什麼？」

  「姬紅雪在蘇涼，最近的一則消息，她之前和流雲坊立賭，前往東海一座傳聞中的仙島帶回一株奇花，前不久，她從東海回來，而今已是流雲坊的座上賓，具體的情況，尚未了解。」

  連神策營都打探不到的消息，這袁策竟是能探尋到？

  姬紅雪的消息還是挺令人意外的，沈靈冷靜了片刻，想來袁策不敢在自己面前撒謊，畢竟這種事兒只要和流雲坊核實，便知真假。

  不過正當沈靈沉默之際，袁策卻是突然說道：「沈侯爺懷疑我，又問了這麼多問題，那現在屬下是不是有理由懷疑您呢？」

  聽到這話，雲詩音臉色一變：「袁策！你想說什麼？」

  此時袁策也不管雲詩音高不高興，當著諸位大臣和皇親國戚直言道：「沈靈今日在東街福來客棧，和蜀國攝政王張雲樓相談甚歡，此時都不用去神策府求證，就連今日當街的百姓也能作證！」

  此話一出，眾人色變。

  袁策依舊不依不饒說道：「若說面見陛下，您神武侯想要見陛下隨時都可以，甚至還能做到讓禁軍都無法察覺，您作何解釋？」

  這種時候被說出和張雲樓剛見過面，倒是如何都解釋不清楚，就算自己說真話，認真解釋，那總是有人會猜疑的，索性直言道：「我問心無愧，諸位，若是懷疑我，大可調查，陛下出事這個時間段，我在沈家。」

  「只是您說自己在沈家而已，誰能證明？您身為大魏駙馬，為何不回長公主府？偏偏要在今日回沈家？據屬下所知，您最近賦閒一直都是待在長公主府才是。」

  沈靈冷哼一聲，「我為什麼要回家這種事兒，還要和你解釋嗎？」

  此時雲詩音也聽不下去了，「夠了！袁策，閉上你的臭嘴，沈靈若真是和張雲樓有勾結，便不會去平定薛、聶二賊，當時他大權在握，手中還有兵權都沒有這麼做，此時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

  「屬下以為，或許是沈侯爺經歷了最近這些事兒之後，對朝廷心生怨憤，而且剛才太上皇陛下彌留之際，還攥著沈靈，只可惜太上皇殿下已經說不出話，或許太上皇能給我們真兇信息的，這樣一聯繫起來，屬下有理由懷疑沈靈！」

  沈靈苦笑兩聲，「你是打算彈劾我嗎？」

  袁策冷哼一聲，或許是想起了之前在神策營時的照面，心中對沈靈生出怨憤，所以才找機會要給沈靈下套。

  「陛下，長公主殿下，臣想請沈侯爺隨我回神策府審問，此事干係重大，若是沈侯爺心裡無愧，那便隨我走一遭！」

  沈靈盯著袁策，笑容越發陰冷，但這樣的小人物，也不值得自己理睬，隨即轉頭看向了雲詩音，「長公主殿下打得好算盤啊，我只問一句，這是你的意思嗎？」

  雲詩音只覺心頭一沉，冷聲道：「袁策，神武侯為大魏披肝瀝膽多年，豈容你折辱？滾下去！」

  袁策見好就收，剛準備離開，沈靈卻是叫住了他，「這就完了？長公主殿下還真是護短啊，您若是對我懷疑，直說便是，何必讓手下人來試探？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他？」

  聽到這話，不少人心裡皆是一驚。

  雲詩音更覺得委屈，畢竟她也沒想明白這袁策突然之間為何要對沈靈發難。

  袁策向來謹小慎微，按理說這種事兒是不會做的，和沈靈為敵不見得就有什麼好下場。

  他轉頭看向沈靈，一副若有深意的模樣，

  此時，小皇帝雲文昭突然說道：「夠了！我相信神武侯，袁策，你隨意攀咬，實在可惡，自己去領三十軍棍。」

  袁策領旨告退，而小皇帝剛經歷喪父之痛，心裡也極為煩躁。

  場面一度安靜，直到袁策離開，雲文昭才看向沈靈問道：「姑父，如此處置，您可滿意？」

  這句話一出來，沈靈和雲詩音都意識到，小皇帝心裡這是生出了懷疑，甚至對沈靈還有幾分忌憚。

  四位輔政大臣各懷心思，皆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多說什麼。

  沈靈連忙行禮說道：「陛下公正！」

  「姑父以為，父皇是被人所害嗎？」

  「當初枯靈蠱便是臣親眼看著那位醫道修行者解除，所以這枯靈蠱不可能再發作，兩種可能，一種是殘存的蠱毒因為某種原因再次活躍，另一種便是有人再次下蠱。」

  「可當初是姑父親自看著為父皇解蠱的，怎麼會還有殘存蠱毒呢？」小皇帝轉頭盯著沈靈，那一瞬間的眼神，沈靈好似看到了一位比雲景桓更有手段的帝王。

  沈靈有些失落，只能苦笑兩聲說道：「臣也不明白。」

  「既如此，你們就先退下吧，朕今夜為父皇守靈，明日宣布父皇駕崩的消息。」

  沈靈轉身離開，小皇帝只留下了雲詩音，並讓所有的內官和宮女都退下。

  確認無人之後，雲文昭突然問道：「姑姑，您是會向著昭兒的對嗎？」

  不知為什麼，以往熟悉的敦厚侄兒，今日好似變了一個人似的，「陛下放心，我永遠都是大魏皇族的人。」

  雲文昭心情很是低落，雖然知道自己的姑姑不好受，但還是指向了宮殿頂上的一個角落，「能勞煩姑姑去房樑上去一件東西嗎？那是父皇駕崩之前指向的方向，雖然沒有指準確，但我知道，一定是那兒，因為那裡是我兒時來皇爺爺這兒玩耍時，藏東西的地方。」

  雲詩音臉色一變，飛身跳了上去，果真還找到一件東西。

  那是一卷聖旨，緩緩打開一看，雲詩音愣住了。

  「姑姑看清上面的內容了嗎？」

  「當然，莫非你已經知道皇兄遺詔上的內容？」

  「原本只是猜測，直到剛才父皇臨終前非得見到姑父一面，我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我猜，是封王的詔書吧？」

  雲詩音看著上面寫下封沈靈為神威王，統領全軍的字眼，心情越發沉重。

  隨即說道：「皇兄是想讓你自己選，要不要讓沈靈做大魏的攝政王，原來他一直都在猶豫，難怪之前還想著說讓我接手神策營，看來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父皇的心思我自然明白，可大魏經不起風雨了，所以朕想問問姑姑，這聖旨該不該發？」

  雲詩音搖了搖頭，以她的聰慧，自是不打算在這種事情上發表意見，「陛下做主便好。」

  「姑姑還是想保護姑父啊，也罷，朕也就不繞彎子了，前兩天夜裡，蜀國的人私底下找過朕，說了一句話，朕很還在意。」

  「什麼？竟真的有蜀國之人能悄無聲息潛入東宮？」雲詩音臉色有些難看。

  「沒錯，那人修為強悍，他只說了一句話，蜀國有一位攝政王，大魏也也有另一個張雲樓。」

  「昭兒！你莫要多想，沈靈他不會這麼做的！」雲詩音試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