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獨孤劍訣

  獨孤明月和李寒宮那樣的人，年少時天賦絕對不輸於自己。

  接下來的時間，水雲道長就開始了漫長的傳道。

  第一層是養劍之意，名為孤寒幻夢。

  「江雪由是雲中落，孤松獨立水寒淵，欲把輕舟遊星河，不意已是九重天。」

  

  果真仿佛是做了一場大夢，一場少年意氣風發的夢。

  第二層是出劍之意，名為獨步九天。

  「仙靈台前凝煞血，神霄宮門隕玉姬，劍指瑤池花落盡，氣盪諸天斬凌虛。」

  這些詩句顯然不是說真的上了九重天山斬仙除魔，更大的可能是想表達一種出劍之時的大氣魄。

  何等狂妄？

  特別是最後兩句，足以看出獨孤明月少年時的心態，果真有幾分天下無敵的狂妄。

  第三層倒是有些變化，是為收劍之意，名為黑白雙生。

  「前塵舊憶，悔恨尤多，是非黑白，實難言說。」

  這次便簡短了許多，好像是獨孤明月無敵江湖之後的感慨，雖然言辭不多，但那句是非黑白，難以言說好似感慨一般，從字面上看，或許是他在半生江湖之後開始了反思，反思自己是否還抱著初心，反思自己那些年殺的人是否真正該死。

  想來這第三層收劍之意，說的是應思量，人不該被劍掌控，而是應該去掌控劍。

  第四層就宏大了許多，是為藏劍之意，名為憐我世人。

  「縱橫千里斬恩仇，不見人間血橫流，千屋萬瓦皆毀盡，古今功過藏朱樓，此生封劍熄戮業，願為蒼生萬代謀。」

  直到這兒，倒有幾分超凡入聖的境界，獨孤明月從少年時的意氣風發，轉戰天下數千里，未嘗一敗之後開始思量對錯，最後終於回首發現，人間已的慘禍自己從未曾認真見過。

  也許是看明白了斗轉星移，滄海桑田，所以便不再出劍殺人，封劍之後，願以此劍鎮守天下，為蒼生萬代謀一個永世太平。

  這一層，已是有了聖人的境界和心胸。

  倒是這最後一層，說是為無劍之意，名為無我無盡。

  「心無，劍無，大道神虛，劍者絕巔。」

  簡單兩句，卻是讓人琢磨不透了，沈靈仔細思索了很久，也在腦海之中將自己帶入獨孤明月的心理歷程去體驗，卻也沒辦法想明白第五層劍意。

  「岳母大人，這第五層劍意我怎麼連看都看不懂啊？」

  水雲道長似是早就想到了沈靈沒這麼容易就領悟獨孤劍訣，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沒關係，看不懂不要緊，記好我在你腦海中留下的畫面，多加參悟……」

  突然，她好像意識到什麼，「等等，你說的是第五層劍意看不懂？難道前四層你已經能看懂了？」

  沈靈不明白她為何這般驚訝，當即反問道：「光是從字面意思理解並不難吧？再帶入其中，倒是看懂了一二。」

  說著沈靈突然心情沉重，抬手一指，一道劍氣飛出，倒是得了幾分真意。

  這小子，水雲道長根本坐不住了，站起身直勾勾盯著沈靈，嘴巴微張，好似想說些什麼，但又因為驚訝，猶豫了許久。

  「你可知這五層劍意乃是獨孤明月的心路歷程，若是沒有人生閱歷根本不可能看懂。」

  沈靈不明所以，畢竟自己看起來並沒有太過費勁。

  「您何出此言啊？」

  「就算是天山劍派當代護宗長老，大多也都只領悟到第三層，收劍之意，黑白雙生，阿音自幼修行，甚至連第二層都還沒有領悟，而我修行這麼多年，也只是在第三層而已，能達第四層者，無一不是劍道奇才。」

  此話一出，沈靈好似想起了什麼，記得之前接受姬龍衍傳承的時候，自己在幻境之中經歷了姬龍衍那漫長而又喧囂的人生，所以見過看過，也經歷了很多，雖然都是跳著的回憶片段，但事實上那番心境早已經潛移默化，只是沈靈自己並未察覺而已。

  不過此時沈靈並未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在劍道一途有多高的天分，只不過此時接過九幽劍之後，此劍好似越發受自己的掌控。

  持劍指向後山，沈靈手腕一翻轉，劍轉，一道劍氣刺出，仿若劃破天際的霞光，頃刻之間落到目標身上。

  山體被劍氣刺穿，劍氣穿透大山之後飛入長空，消失不見。

  第一層為養劍之意，在一個聚氣聚勢，心境更是需要少年的意氣風發，這一點沈靈本來就有，當年敢一人入西涼殺人，並留下絕命詩，那份少年人的心氣兒他是有的，所以很快就能理解了獨孤劍訣的第一層劍意。

  第二層為出劍之意，重在心中的傲氣，和那無敵的意志，剛才那一劍，便是沈靈劍道領悟的呈現，這一點沈靈也是有的。

  第三層為收劍之意，重在應思量，沈靈有辨別是非黑白的能力，但讀完這獨孤劍訣第三層的那句話後，心裡已經有些不確定了，是非黑白，實難言說。

  的確如此，是非黑白，本就說不清楚，畢竟這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非對即錯，只要懂得思量，知道掌控自己的劍，而不是讓劍掌控了自己，那便是懂了這一層劍意。

  第四層為藏劍之意，這一層重在立身立心，君子要懂得藏，要懂得何為真正的大道，有此心境方可為徹底領悟。

  沈靈能明白第四層的意義，但卻是沒辦法完全掌握。

  只是這一瞬間的轉變還是令人驚訝。

  水雲道長久久說不出話，最終還是看著沈靈遲遲沒有破境的跡象，心裡生出了疑問，「不應該啊，你能這麼快掌握獨孤劍意，就算還需要磨鍊，但天賦如此不錯，早該突破神王境了，而且我感受到你的氣息已經到達了神王境的臨界點，為什麼遲遲不能破境呢？」

  「這獨孤劍訣雖是當代最強劍法，但似乎對我的作用也就是提升戰鬥的能力，要麼是我的機緣未到，要麼便是我本就沒資格窺探神王境吧？」

  「你何必失落？你才多大？十九歲的涅槃境巔峰，當世怕是無人能在你這個年紀擁有這樣的實力。」

  沈靈心事重重，「岳母大人，我如果想要擁有神王境高手的氣息該怎麼做呢？」

  相識的時間並不短，加上沈靈又是雲山河親手教出來的，所以做事的想法和思路都和雲山河很像，水雲道長直接猜到了沈靈的心思。

  「你的氣息其實已經足夠了，你若是想要騙過張雲樓和葉劍舟，我給你三顆化神丹，此物能短暫時間提升功力，以你現在的實力， 吃了化神丹應是能隱瞞過去的。」

  「此物能持續多久？」沈靈追問道。

  「一顆最多一個時辰，不過，我不覺得張雲樓是個會在乎你實力強弱的人，畢竟在他的眼中，你還算不上威脅。」

  沈靈起身行禮，「我要讓他看到我的成長速度，或許這是大魏求生的可能。」

  聽到這話，水雲道長突然神情凝重的沉默起來，「最近我聽到一些消息，咱們大魏和蜀國可能要聯盟了。」

  「之前不就簽訂了停戰盟書嗎？這所謂的同盟，還不是說毀就毀？」沈靈無奈搖頭。

  「消息是宮裡傳出來的， 還無法確定，但這次所謂的同盟不一樣，據說張雲樓下月來魏國就是為了這件事。」

  聽到和張雲樓有關，沈靈不自覺又警惕了起來，原本同盟也不是什麼大事，說起來魏國和蜀國當年也還無數次簽訂盟書，說什麼永結兩國之好，甚至曾經還有過通婚的先例，但後來還不是說打就打。

  不過沈靈還是長了個心眼，「您特意提這件事，是因為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當然，我也是聽聞，據說是準備聯姻，還是因為之前打算和阿音聯姻的事兒沒成，這次應該還是為了聯姻的事兒。」

  「可知道聯姻對象？」

  水雲道長無奈搖頭，「連消息的真假我都不敢確定，哪兒會知道聯姻的具體對象呢？說給你聽不就是為了給你提個醒，方便去查嗎？」

  沈靈點了點頭，「我會讓蔣寒親自去督辦這個事情，說起來，恕小婿多一句嘴，您之後打算怎麼辦呢？」

  「哼！你個小滑頭是害怕我若是又不聲不響走了，就沒人幫你擋住天山劍派了吧？」

  「那倒也不全是，您畢竟是阿音的母親嘛，而且您之前也說了，這次天山劍派是一定會來的，只要提防顧家人就是了。」

  「罷了，最後提醒你一句，哪怕你最後做了對不起大魏的事情，要去和張雲樓合作，也千萬別和林素鳶牽扯太深，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危險，連我都覺得她可怕。」

  聽到這兒，沈靈好似想起了什麼，「對了，還不知您的實力呢？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呵，還打聽起我來了，趕緊回去吧，天快黑了，最近你應該有很多是事要做。」

  沈靈見對方下了逐客令，也只能先行告退。

  不過想想最近確實有很多事情該去做。

  離開之後，沈靈再次去了國教祠，這次就是為了單獨面見葉靈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