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岳母大人的身世

  天道學院後山，沈靈來到了第一次將雲似乎也的湖邊亭，見到了已經失蹤許久的水雲道長。

  「水雲道長，許久不見，不知您去了何處？」

  水雲道長今日的裝扮有些許不同，她不再是以往身著道袍的模樣，而是換上了一襲青衫，手握長劍，盯著湖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顧寒舟是你殺的？」

  面對老丈母娘，沈靈倒是沒有撒謊，只是說道：「林素鳶殺的，我只是背了這個名。」

  「這樣的名聲你也敢背？你可知道天山劍派並不好惹？」

  「我知道，獨孤明月嘛，當代劍神，如果他要殺我，我求誰幫忙都沒有用。」

  「重點不是獨孤明月，顧寒舟好歹是神王境高手，行走江湖，被你一個涅槃境九重的殺了，那是他自己沒本事，獨孤明月好歹一代宗師，這點傲氣還是有的，他不會找你的麻煩，只是霜天劍流一脈的人是除了名的蠻橫，也就是靠著祖師爺當年的威望，這些年來也算是作威作福慣了，敲好獨孤明月也很是護著他們一脈。」

  「怎麼說？」沈靈追問道。

  「顧霜華乃是獨孤明月原配髮妻，這二人都是千年之前的大修行者，開創了天山劍派，二人極為恩愛，相濡以沫，自顧霜華死後，獨孤明月便不再娶妻，只是命令族人照看好顧氏一族，所以那些你那霜天劍流就算是打壓獨孤劍流，獨孤劍流的人也不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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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沉默著，心想這麼一聽，這獨孤明月還是個用情至深的人，可想來也不對，自己的老丈母娘乃是獨孤明月的私生女兒，若是真的用情至深，並未再娶，又怎會再娶他人呢？

  老丈母娘也不像是活了幾百世的人啊，一時有些好奇。

  突然，水雲道長說道：「沈靈，有些事情我也不打算瞞著你，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和天山劍派之間的關係。」

  「也沒有太好奇，但您若是願意說，晚輩洗耳恭聽。」

  「獨孤明月的確是我的生父，數十年前，他劍心受損，遊歷天下，偶然來到魏地，而我母親是風塵之人，只因模樣和千年前顧霜華相似，所以獨孤明月替母親贖了身，帶她離開風月之地，想要給她一個好的未來，但那時候，他們並沒有發生什麼，可是母親不知道他是天下第一的劍神，只是覺得遇上一個不錯的男人，願意為自己贖身，還對她極好，如此關係，是個女子也很難不動心吧？情不知所起，母親愛上了獨孤明月，而獨孤明月也不知是將母親當成替代品，還是真的一時沒有分得清誰是誰，總之，二人在一起了。」水雲道長有些無奈的說道。

  沈靈沒敢搭話，畢竟這是長輩的往事，自己也不敢議論。

  水雲道長走到亭中坐下， 繼續說道：「這一段感情的開始，便錯了，母親深陷其中，而獨孤明月只是將她當成了某個人的替身，終於，有一天獨孤明月好似想明白了這個問題，便想著回到天山劍派，那段日子，母親早就對他情根深種，也不經意間發現了獨孤明月隨身的畫像上，是和自己模樣酷似的女子，一開始還以為是他為自己作畫，母親欣喜的找上他，獨孤明月告知了真相，母親雖然出身風塵，但也無法接受這種事情，母親曾言，若是真心互相喜歡，就算是給獨孤明月做妾，母親也是可以接受的，但她不能接受，獨孤明月不是愛自己，而是把自己當成了顧霜華，在那之後，二人便分開了，那時已經有了我，獨孤明月回到天山劍派之後便閉關了。」

  沈靈無奈嘆息，有些想開口幫著指責一下獨孤明月，但仔細想想，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還是作罷，耐心的聽著水雲道長繼續說的下去。

  水雲道長搖了搖頭，「其實後來我去往天山劍派後才知道獨孤明月就是我的生父，但那時我並沒有認這個父親，雖然我心裡責備他，覺得他沒有一個男人的擔當，可心裡也還是希望他能認我，而他呢，卻沒有，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兒，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傳我功法劍術，為我撐腰，可就是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的身份，漸漸的，我也就不在乎了，後來有一天，這件事還是被人發現了，而那時的顧家便開始對我進行打壓，甚至想要將我趕出天山劍派。」

  說到這兒，水雲道長停頓了片刻，嘆息一聲調整了情緒，隨後才說道：「他是劍神沒錯，也的確是那天下第一的男人，但他若是真的能接受我，當年便會接受我母親，他覺得愧對顧霜華，也愧對我母親，於是面對我時，百般彌補，面對顧家人也是百般讓步，終於有一天，顧家讓我來刺殺大魏神威王雲山河，說是只要我能除掉雲山河，那便接受我留在天山劍派，我一想，還真是巧了，你師父雲山河早年時一場失誤，害了滿城人性命，而我也沒了家，母親沒了，流落街頭，想著反正也要報仇，所以便答應下。」

  沈靈這才將事情串了起來，「原來如此，您和師父便是如此認識，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留在了魏國，你師父是個好人，真心待我，倒是我配不上他了，後來有了阿音之後，我便留在魏國教她，護著她，至於天山劍派，我也不想再回去，這麼一個父親，這個一個大家族，我才不想跟他們一起勾心鬥角。」

  「岳母大人真性情，晚輩佩服。」

  水雲道長有些驚訝的看了沈靈一眼，隨後無奈笑道：「你倒是第一次這般喚我，沈靈，說起這個，我且問你，你對我阿音，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僅僅是因為你師父的囑託嗎？」

  「您為何突然有此問？」沈靈反問道。

  「最開始我也想過，這樣的婚約對你們而言到底是不是好事情，可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同意將女兒嫁給你嗎？」

  沈靈搖了搖頭，「晚輩不知。」

  「你每年回來的時候，都會站在沈家的圍牆外看看，但就是不進去，看看你的父母，看看你大哥和妹妹，你都會很開心，每次！」水雲道長很是肯定的說道。

  沈靈一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您怎麼知道的？」

  「你師父將你當成親兒子對待，我對你的關注自然也就多一些， 很奇怪嗎？」

  沈靈低下了頭，心情突然沉重。

  水雲道長突然身後撫了撫沈靈的腦袋，「很痛苦吧？當年這么小就離開家人，去了神策營，整日除了殺人便是任務，可我發現雖然你在執行任務時是那麼的冷血，但每次回來，卻依舊還是傻傻站在圍牆邊兒上傻笑，你是覺得自己已經和那個家格格不入了？」

  「也不是，其實一開始我挺牴觸的，我覺得父親眼裡只有大哥，的確，大哥處處都比我好，乖巧懂事，但我也是他的兒子啊，何至於將我送到神策營這種地方？」

  「那你每次回來為什麼就不回家看看呢？」

  沈靈無奈搖頭，半開玩笑似的說道：「小男孩心態唄，賭氣，覺得你們不要我，我還就偏不回來，大不了我就永遠和你們劃清界限，所以，這就是您覺得我值得託付的理由？」

  「我好歹也算是看著你長大，一個傻小子，成長到如今的神策營主帥，但你從來沒有丟小初心，到底是他教出來的人，心裡總是還有那麼一塊兒乾淨的地方，所以我知道，你和阿音很像，他也是這般，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裡，很多事情都是後知後覺，若是喜歡什麼，也不會直說。」

  沈靈思量片刻，繼續說道：「其實早就不恨他們了，只是生分了，自從回京之後，也不太愛在家裡待著。」

  「不過你也在慢慢接受，我都看在眼裡，阿音跟著你不會吃苦。」

  沈靈無奈自嘲般說道：「您太看得起我了，阿音她很有主意，也聰慧，對我也有救命之恩。」

  「你們是夫妻，談什麼救命之恩？」

  沈靈不贊同，但也沒有答話，想到今日越說越跑題，沉默片刻後又問道：「今日您突然問起顧寒舟，是想跟我說什麼嗎？」

  「獨孤明月會在下月皇帝壽宴時到來，至於是為你和顧寒舟的事情，還是為了我和阿音，還不敢確定，我想應該都有一點，他很高傲，所以應該不會在顧寒舟的事情上太過為難你，你要當心的就是跟著獨孤明月來的那些顧家人。」

  沈靈點了點頭，「這麼說來，獨孤明月本不至於親自來一趟，但或許因為您和阿音，他會來此一趟。」

  「傻小子，你放心吧，我在這兒，獨孤明月就不會動手。」

  沈靈起身行禮，「岳母大人，關於阿音，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您。」

  「何事？」

  「她……回京之後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總覺得最近她對我的態度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水雲道長輕聲一笑，「哦？阿音對你的態度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