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家

  此話一出，沈靈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宮朔是南宮闕的私生子，如今南宮家遭此大難，宮朔已是南宮家宗系獨苗，以大嫂的性子，定是會把宮朔接回南宮家，歸入族譜的，畢竟南宮家的血脈不能斷。

  而南宮江雪嫁給大哥多年，如今家中又逢如此變故，她估計是想讓沈家和南宮家的聯姻更加穩固吧？

  「不應該啊，大嫂還是很疼小妹的，不至於讓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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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詩音苦笑道：「問題就出在這兒，兩人都是和你家小妹同生共死的摯友，而且都喜歡她，而她又是個小姑娘，根本分不清愛情和友情的區別，兩個少年都不錯，最初她想著嫁給聶文通不過是想要幫他們家一把，如今聶家的危機也算面前度過了，兩個男人突然都向她告白，她也分不清自己對誰是真正的愛情，索性想著誰也不嫁了，但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南宮江雪給宮朔說媒，而世人皆知你再給聶文通撐腰，這件事不久麻煩嗎？」

  「我什麼時候給聶文通撐腰了？」

  「這麼快就忘記了？你覺得皇宮有多大？你為聶家求情頂撞陛下的事情，被宮裡的內官傳出，傳得是滿城皆知，聶文通在知道你做的事情之後，當天就去了沈家找你，但找不到，當即就跪在你父親面前表忠心，那個毒誓發的，說什麼聶姓之人，永生永世都將和沈家站在同一條線上。」

  沈靈皺起了眉頭，「這傻小子，至於嗎？我交出神策營的絕對掌控權那是因為想讓陛下對我放心，幫他們家人只是順帶的事情，這事兒弄得，合著我還得搭個妹妹進去？」

  雲詩音輕哼一聲，「自作自受。」

  「等會兒我爹罵我，你可得幫我。」

  「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怕父親罵你？再說了，我能怎能幫你？難道要我不敬公婆？」

  沈靈當即說道：「你是長公主殿下啊，你就算叫我爹給你行禮，他也得乖乖行禮。」

  雲詩音抬手巴掌打在沈靈身上，「這也是當兒子的人說的話？要是被鎮國侯聽見，你免不了挨揍。」

  二人此時才真的像是夫妻，說說笑笑前往了沈家。

  剛好也到了飯點兒，一家人圍桌而坐，大哥最近操勞國事，倒是顯得有些疲憊，父親賦閒在家，官職保留，也不用再去巡防，整天都陪著兩個小孫子，也難能多了幾分笑顏，母親更是把大哥兩個兒子當成心肝寶貝一樣，整天捨不得丟，就帶在身邊。

  倒是大嫂南宮江雪，剛經歷了那樣的變故，比以往沉默了許多。

  小妹更是愁眉苦臉。

  還是沈靈最先開口，打算緩解一下氛圍，「兩個大侄子長得挺快哈，吶，這二百兩拿去，一人一百。」

  說著沈靈就開始掏錢遞去。

  老爹抬頭看了沈靈一眼，隨後讓兩個侄兒手下前，「你和殿下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怎麼一直沒動靜？你也知道你大哥兒子長得快啊？那你還不抓緊世間，你也是封侯拜相之人了，既是分府別住了，那就是一家之主，不留下子嗣怎行？」

  老爹的語氣雖然帶著幾分嚴厲，但還是讓人覺得挺溫馨的，總算是沒有爭吵，像一家人那樣在交流了。

  沈靈會心一笑，轉頭看了雲詩音一眼，「這不忙嘛，近來沒時間和夫人辦正事兒，兒子記住父親教誨了，今天回去就抓緊時間辦事兒！」

  聽到這話，雲詩音雖是不爽，但也只能強顏歡笑，從桌子底下把手伸過來狠狠掐了沈靈一把，但並未多說什麼。

  此時大哥沈鈺也突然說道：「二弟既已成婚，孩子只是時間問題，而且如二弟這樣的修為，弟妹也是涅槃境高手，本就不容易要孩子，父親你又何必催促。」

  修行者者沒那麼容易能懷上孩子，或許是和天道限制有關。

  父親笑著沒有說話，他倒是很難有笑容。

  只不過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對於小妹的事情也都心照不宣。

  最後沈靈還是給雲詩音使了個眼色，她才不情不願開口問了一句，「聽聞小妹即將婚配，也不知是許了哪家公子啊？」

  這話倒是有些刻意了，要說京都誰都可能沒聽過最近沈家發生的事兒，但一定瞞不過神策營和虎嘯營。

  此時小妹也是突然說道：「嫂嫂有心了，君兒並未婚配。」

  南宮江雪雖是沒有以前那般愛說話，但已經聊到這兒了，她還是開口說道：「長公主，要不您勸勸小妹，如今有兩位人選，一位是剛回歸宗族的南宮朔，一位便是那聶家的小公子，這二人都是和小妹共歷過生死之人，人我都見過，都還不錯，但要我看，內侄南宮朔更合適。」

  聽到這話，沈靈也是明白了，這些話都是說給自己聽的，其實大嫂人不錯，仔細想想，如果南宮家剛受了追封，宮朔回家那就是忠烈之子，按承襲制度，他算是得了家裡人的爵位。

  南宮老家主和南宮家幾位男丁，皆是以王侯之禮下葬，南宮文彧更是追封了侯爵。

  那宮朔如今改名南宮朔，也至少也是個公爵。

  而且身後還有大嫂在撐腰，大哥也會不余遺力幫那小子，所以小妹嫁給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首先，宮朔和聶文通二人的品性自己是知道的，人沒問題，而且也都和小妹有著深厚的情義，若是選，就算不選擇宮朔，也不該選擇一個罪人之子。

  沈靈轉頭看了小妹一眼，「君兒，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什麼也不想，我現在誰也不想嫁。」

  「喲！不是之前哭著喊著要嫁給聶文通的時候了？」

  小妹羞紅了臉，低聲道：「我不也是怕二哥您不願幫忙嗎？雖然我確實喜歡聶文通，但嫂嫂非得讓我嫁給宮朔，我能怎麼辦？我寧可出嫁做姑子！」

  「胡言！你一個沒嫁人的女娃娃，說什麼出嫁做姑子這種話？」父親有些生氣的說道。

  他似乎也比較贊同將小妹嫁給宮朔，大哥更是不用多說，自從大嫂家裡遭難之後，大哥更是對大嫂順從。

  沈靈無奈問道：「那這麼說，君兒你還是想嫁給聶文通？」

  沒等沈文君回答，大嫂南宮江雪說道：「君兒，你可要想好，你別當大嫂是在幫著宮朔，其實只要有你大哥在，我南宮家也不至於落寞，那宮朔自己也算爭氣，假以時日也當得起南宮家子弟之名，只是那聶文通……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他這次沒有被問罪，但因為罪人之子的身份，此生怕是無緣仕途了，頂多也就只能留在玄天司刀口舔血，玄天司做什麼的你二哥最清楚不過。」

  沈靈點了點頭嘆息道：「大嫂說得沒錯，玄天司神策營都是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沒命，所以小妹你自己想清楚，是不是要嫁，又或者要嫁給誰，都得你自己想明白再說。」

  沈臨寒冷哼一聲，「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縱然老夫以前對你們小妹多有寵溺，但這件事上，我是絕對不允許她嫁給聶文通的，就算這小子人還不錯，但他有沒有資格娶我女兒，他自己心裡清楚。」

  突然，一向最安靜的母親突然開口說道：「二郎，當年我嫁與你的時候，你不也什麼都沒有嗎？雪兒嫁給鈺兒的時候，鈺兒不也還是才名不顯？就連咱們家老二，都能娶上公主殿下，咱們家的女兒又為何不能嫁給一個罪人之子？只要她自己喜歡就好了。」

  儘管母親一直很溫柔，從來也不和父親爭執什麼，但她一開口，父親也就沒話說了。

  突然，雲詩音輕聲說道：「既然難以抉擇，不如就讓小妹自己選？這婚姻之事若是身不由己，最終只會讓兩人痛苦一生，對於女子而言，本就不公。」

  她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有些低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靈有些不安的看向了雲詩音，隨後低頭沉默。

  一家子都是聰明人，好似也察覺出了什麼不對，大哥沈鈺連忙拿起酒罈，「唉，好不容易一家人聚齊，說這些做什麼，趕緊喝酒！」

  這一頓飯，吃得沈靈是心情沉重。

  雲詩音剛才那些話與其說是在勸慰小妹，倒不如說是她自己的感慨。

  的確，二人之間的婚約最開始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回去的馬車上，雲詩音突然伸手握住了沈靈的手，「怎麼了？生氣了？」

  沈靈一愣，「沒……沒有啊，我只是在想司里的一些事情。」

  「還沒有，是因為我剛才的話吧？我只是說給小妹聽的，不是說給你聽的。」

  沈靈若有所思，「那你是怎麼想的呢？」

  「我？我沒怎麼想，沈靈，我想和你就這樣一起走下去，我們二人都沒得選，這大魏也沒有另一個男人能比你更好，僅此而已。」

  「所以……」沈靈話還沒說完，雲詩音突然坐到了身邊，將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我若說你便是我兒時想像之中的如意郎君，你定是不信，我自己也不信，可是人生哪兒有這麼多如意呢？既已許君，我便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