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權術

  沈靈沒有說話，但知道皇帝氣憤的不是因為自己為聶家求情，更重要的還是他苦於找不到制約自己的辦法。

  

  一方面想用自己，也確實給與了足夠的信任，但皇帝因為之前的傷，早就被斷言命不久矣，他是著急。

  著急整頓朝綱，著急讓大魏穩定，更著急將大魏傳承下去。

  所以沈靈的存在就成了一個很棘手的問題，用是一定要用的，先皇和王叔為了給大魏留下沈靈這把刀，甚至不惜將長公主下嫁給他。

  可最要命的是，如今朝廷根本找不到人能制約沈靈，以前還有聶懷遠和薛平川，這兩大門閥好歹底蘊在這兒，勉強也是夠格去制約沈靈的。

  但如今就只能依靠永夜靈宮，那些人，或許先帝能信得過他們，但云景桓卻是不這麼想，到底是外人，相比之下，沈靈倒是可靠了許多。

  這樣的局面下，沈靈主動說道：「臣願交出大魏神策營，讓長公主殿下接手，至於臣，陛下另行安排個差事兒，您放心，微臣並非是在要挾您，只是陛下現在需要一個理由來平復群臣和百姓的怨氣，那麼那我開刀，是最好的選擇。」

  皇帝見沈靈說得這般認真，半點不像是在開玩笑，沉默了起來。

  都是聰明人，誰還不明白對方心裡的想法呢？

  「沈靈，你可要想好了，朕若是答應了，你便不再是神策營主帥，為了聶家，將王叔託付給你的一切都捨棄，他們也配？」

  「就算我不是神策營的主帥，但我依舊會為大魏效命，沈靈這條命，依舊是大魏的。」

  「哼！這麼大的代價去換聶家人的周全，怎麼想也是不划算的，這也不是神策營主帥該做的事情。」

  此時沈靈也不再遮遮掩掩，直言道：「因為陛下不會奪了我神策營主帥之位，所以臣敢肆無忌憚。」

  「哦，原來如此，你是覺得神策營沒有你不行嗎？」

  「臣不敢做此想，只是眼下臣是最合適的人，但臣有自知之明，神策營不是我沈靈的私人力量，而是大魏國器，臣今日的提議不是為了和陛下做交易，而是給陛下一個正當的理由，直接管轄神策營的事情，僅此而已，您不會將我的職權剝奪，但從此之後，神策營在皇室之手，除了聽我的號令意外，最重要的是您可以直接號令，長公主也可以，太子也可以，甚至虎嘯營可以和神策營合併，從今日起，神策營便不再是獨立的體系。」

  這樣的建議的確是解決了皇帝的心病，而且是沈靈自己提出來，倒不是他想要對沈靈動手，如此一來，沈靈還是做神策營的老大，但神策營內的官員任免，還有其他的事宜都將受到皇族制約，如此一來，才算是把神策營掌握在手中。

  沈靈此舉，既是給了皇帝面子，幫他解決了心頭之患，更重要的是向陛下表明自己沒有二心。

  能輕易將手中權力交出來，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好！朕現在就下旨，聶、薛兩家流放北境，而你，繼續做你的神策營主帥，不日後，待阿音回京，她會接受虎嘯營，從此之後，虎嘯營神策營皆歸阿音節制，你可滿意？」

  讓自己夫人掌權，又不是什麼難事兒，反正自己也沒有想要謀逆的心，讓夫人管著也沒什麼不好，反正陛下擔心的，無非是神策營只由自己說了算，想想夫人的能力也是有的，如此也沒什麼不好。

  更重要的是，此舉之後，皇帝的目光不會再放在自己身上。

  沈靈謝恩之後，離開了皇宮。

  剛一走，一位黑衣人來出現，來帶皇帝面前跪下。

  「陛下， 沈大人此舉是為了讓您放心啊，他倒是做了個好人。」

  「你懂什麼？沈靈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既然想保聶家，那就遂了他的願，將神策營歸於皇族掌控，對朕對他都好，沈鈺的事兒調查清楚了嗎？」

  「回陛下，沈鈺這人做事滴水不漏，並未查到什麼問題。」

  「也許他本就沒什麼問題。」

  「陛下，不可大意啊，這沈鈺連臣也看不透。」

  「算了，別查了，沈鈺到底只是一介文人，只要內閣不倒，他就是真的有問題，也翻不起什麼浪，倒是南宮家，要好好撫恤一下， 給南宮江雪封個誥命吧，至於南宮一門，以王侯禮下葬，該追封追封。」

  「臣這就去辦！」

  ……

  回到玄天司，沈靈總算是暫且鬆了一口氣，將消息告知聶文通後，便一個人關起門來處理最近積攢的軍務，一邊修行。

  兩月後，沈靈終於從房間內出來，修行依舊沒有什麼進展，好在堆積的事務已經處理乾淨，剛一出房門。

  「帥爺，您終於出來了。」

  「最近發生什麼事兒了嗎？」沈靈看向賀六。

  「最近也沒什麼大事兒，長公主殿下回府幾日，曾派人來尋過您，國教祠那邊，葉靈謠也曾派人來找過您，沈家那邊也找過您。」

  「先不說這些，說說大戰之後的情況。」

  「兵馬整頓已經結束，長公主殿下在寒闕城整軍後歸來，三軍營，守備營，以及九靈山駐守的將士也都重新整編，九靈山駐軍人數不變，只是人員經過了很大的調動，將領也換了人，三軍營和守備營整編，繼續保持三軍營名號，守備營另行組建。」

  「其他的呢？」

  「沈老侯爺將兵權交給了內閣，如今已是賦閒在家，陛下進行了一場大清洗，很多官員因這次的聶薛之亂被問罪，南宮家得回了清白，已故之人追封。」

  說到這兒，沈靈突然想起了什麼，「宮朔呢？」

  「蔣寒大人回來了，如今聶文通和宮朔都跟著蔣寒大人身邊做事，要屬下把他們叫來嗎？」

  沈靈想了想，「不必，找機會我會單獨去見見宮朔，現在說說看，你說那幾人找我有沒有說什麼事兒？」

  「都沒說，倒是沈家那邊我有點兒眉目。」

  「怎麼了？」

  「還是您妹妹的婚事。」

  聽到這話，沈靈皺起了眉頭，心裡也知道是什麼個情況，隨即說道：「那我回去一趟，有什麼事兒隨時來沈家找我。」

  說完沈靈急匆匆回了長公主府，既是回家吃飯，應該把阿音帶上，畢竟成婚這麼久，好像除了成婚當晚在家，她還沒有跟著自己回過家裡。

  回到熟悉的公主府後院，廊橋的盡頭雲詩音依舊是一襲白衫，披頭散髮坐在池塘邊兒，雙腳泡在水裡。

  「雖然冬日就要過去，但這個時節的池水應是陰寒無比，你這般就不怕傷了身子？」

  雲詩音轉頭看了一眼，隨後起身說道：「看來你也並不了解我，明明你都知道我所修太上雪寒心經乃是世間至陰至寒的法門，怎會在意這點池水之寒？因功法原因，我體質陰寒，所以把腳泡在寒池之中，能養氣凝神，話就說一次，要是下次再忘記了，我饒不了你。」

  不知為何，這次阿音和自己相處的方式好似輕鬆了許多，從回到京都之後，她好似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在自己面前也總是有那麼一絲不自在，但今日再見卻是完全沒有了那樣的感覺。

  「阿音，你今日有些不一樣。」

  「哦？怎麼不一樣了？」雲詩音嫣然巧笑，湊到沈靈面前，二人四目相對，幾乎就要貼在一起，而此刻雲詩音突然臉一紅，又轉身走去，拉開了距離。

  「聽說你回來之後找過我？」

  「我自己的男人不見了，總得找一找吧？萬一你又去哪個狐媚子的家裡，我總得管管不是？」

  這說話的方式還真是自己熟知的那個公主殿下嗎？

  「你到底是怎麼了？」

  雲詩音沒有回答，似是在逃避這個問題，不過既然她沒多說什麼，沈靈也沒有追問。

  「今天跟我回沈家吃飯，去聽聽小妹的婚事兒！」

  一聽這話，雲詩音當即說道：「那等等，我去換身衣裳。」

  沒等多久，雲詩音換上了她最喜愛的那一身紅衣，跟著沈靈回了沈家。

  馬車上，雲詩音突然說道：「你可知道你小妹的婚事是怎麼回事兒？」

  「我只知道他吵著要嫁給聶文通，反正我當時沒同意，後來看聶文通那小子性情還不錯，所以就幫了他和他的家人一把，這件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如今神策營和虎嘯營合併在即，雖然本宮做了你的頂頭上司，但你放心，神策營的事情，我不多過問，但有一點，你不能瞞著我。」

  「這個你放心，咱們之間，沒什麼秘密。」

  「那就好，其實你妹妹現在的麻煩是，宮朔知道她要嫁給聶文通之後，也想要娶你妹妹，你不會看不出來吧，那日……我給你療傷之際，他們兩個為了你妹妹可是差點丟了性命。」

  「這有什麼的？看我妹妹想嫁誰就嫁誰咯。」

  「問題就在這兒，你妹妹喜歡聶文通，但你大嫂卻是想要讓沈文君嫁給宮朔，你該明白其中的含義吧？畢竟宮朔可是南宮闕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