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擔保

  沈靈冷眼看去，似乎想要辨別這少年所言真假，「你當真不知道我妹妹想嫁給你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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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並不知情。」

  「我就明確表態，我不可能讓妹妹嫁給你，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選擇，你自己死，我想辦法替你保下家人，第二個選擇，你現在走，不管你有什麼手段，我都接著，但我會讓你和你的家人，都活不成。」

  言至於此，聶文通臉色蒼白盯著沈靈看了許久，他知道沈靈沒有開玩笑，如今大魏，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個煞星。

  看來他是認定自己為了幫家人脫罪，想利用沈文君。

  聶文通很是無奈的苦笑了起來，「是不是我死了，您就能救我家人？」

  「是！我沈靈說到做到。」

  「好！我死！」聶文通拿出隨身的匕首，指著自己心臟就刺了下去，只不過在剛要刺中的那一瞬間，卻是被葉靈謠給攔住了。

  「行了，我的沈郎君，你還真想逼死他嗎？這要是被你家小妹知道，恨你一輩子，既然你是想要試探，你也知道答案了。」

  沈靈輕聲一笑，「誰是你的郎君，我這辦正事兒呢，你拆台作甚？難不成我還真能欺負一個小少年？」

  聶文通還未反應過來，葉靈謠卻是示意他起來說話。

  沈靈仔細打量了聶文通一番，「我相信你沒有蠱惑我妹妹，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話，如果我同意把我妹妹嫁給你，你可答應？」

  聶文通一愣，「我不答應……」

  「你先別急著回答，我這個人沒那麼好說話的，能同意把我妹嫁給你，只有這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回答。」

  「一生清貧，怎敢誤佳人？何況我如今還是逆臣之子，能苟活已是不錯了。」

  沈靈輕聲一笑，「你若是不拒絕，也得死，好了，試探結束了，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妹妹的婚事，我做不得主，但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若想就你家人，就想辦法說服我，我為何要救？」

  見到還有希望，聶文通再次跪下，「之前在下已經說過，但願此生這條命奉獻給大人，您有任何差遣，在下絕無二話！」

  「你的命不值錢，再想想。」

  聶文通有些擔憂，生怕這到手的機會又和自己失之交臂，但仔細想想，如今自己都不是小侯爺了，權財兩空，曾經那些所謂牢固的關係也紛紛因為聶家失勢而斷送，如今這個時候，自己除了這條命，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拿得出手。

  他思索了很久，「沈大人，我就只有這條命了，我……我肯學，我修行天賦也不錯，總有一天您會覺得今日救我家人是值得的。」

  「是啊，你也就只剩下這一條命了，聶文通，你知道當初你們一同進來的人里，我最看好誰嗎？」

  「毫無疑問，自然是宮朔。」聶文通如實回答道。

  「錯，是你，你覺得作為政敵，我憑什麼要讓你加入玄天司？或者說，你覺得對付一個聶家，我需要拿你做籌碼嗎？」

  「自然不需要，我爹他……能狠心將我們一家子拋下，這就說明我的性命威脅不了他。」

  「你可知道，算起來，我也是你的殺父仇人，儘管你爹是自殺的，但若不是我壞了他的好事，說不定你的未來一片坦途。」

  聽聞此言，聶文通出奇的沒有什麼反應，他只是苦笑著說道：「子不言父，我爹是對是錯由世人評說，但他是他，我是我，我有責任在他去後，守護好聶家，哪怕是向您求助。」

  「你爹是個梟雄，他比薛平川可好太多了，其實他的有些理念也沒錯，只是他的做法錯了，我看好你，是因為你很清醒，知善惡，明是非，聶懷遠，你出身權貴，雖自幼變現得紈絝，但實際上也從未做過仗勢欺人的事情，你除了經常欺負我妹妹，也沒做什麼令人不齒的惡事，當然了，我也理解，你是喜歡我妹妹嘛，而且你也欺負不了她，好了，言至於此，我就不廢話了，我幫你，但最多護住你家人性命，至於是流放還是發配為奴，我就不敢保證了。」

  聽到此言聶文通很是激動，連忙叩首行禮，「屬下此生，定將唯大人之名是從！絕不生二心，有違此誓，天道不容，必將滿門慘死，不得善終！」

  如此毒誓，還是使用的天道誓言，可見這小子是真的下定決心要追隨自己。

  其實這小子天賦和宮朔相差不大，更重要的是他心性不錯，性情也很是堅毅，倒是個值得培養的苗子。

  「我家妹妹的婚事，我不管，如果她當真喜歡你，那我會支持，如果她不喜歡你，你也別糾纏，行了，先回去等消息吧，之後我會進宮一趟。」

  說完，打發走聶文通，沈靈便準備起身進宮。

  「你當真要保下聶家的人？你可知這種時候只是給自己惹麻煩。」

  「其實昨夜我就想明白了，我家妹妹那個性子，如果不是認真思量之後，她是不會輕易下決定的，所以當她一意孤行想要嫁給聶文通的那一刻，儘管有想幫聶家的私心在，但她也一定是想好了要和聶文通共度餘生，好在這聶文通並沒有讓我失望，他不是個孬種，也是個有擔當的人，如今聶家，全靠他了，所以我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那你打算怎麼幫他？皇帝現在為了平復群臣和百姓的怨氣正頭疼呢，你此時去求情，他斷然不可能答應的。」

  沈靈輕聲一笑，「放心吧，我已經有主意了。」

  ……

  皇宮御書房內，聽聞沈靈為聶家求情之後，皇帝臉色陰沉得可怕，許久之後他強壓著怒火說道：「沈靈，朕是何處虧待你了嗎？你如今已是赫赫威名的神武侯，還是神策營主帥，更是朕的妹夫，若說權貴，當朝有誰比你的地位更尊貴？朕要如何處置聶家，輪得到你來說話？」

  「陛下， 這次死了太多人了，聶家和薛家，若被問罪，至少也是夷三族，兩家皆是名門望族，且曾為大魏立下過汗馬功勞，當然，這些抵不了他們的罪，這麼多將士無辜身死，他們死一千次萬次都不為過，但兩家的親族，並不是主導這次謀反的人……」

  「你想說什麼？你當朕不知道？你那個妹妹這幾日在沈家鬧騰成這樣，真當瞞得過朕的眼睛？沈靈，你是王叔教出來的人，怎能敗壞法度，若是今日法外容情，將來如何震懾朝臣？是啊，連謀反都不用殺頭，是不是誰都可以試著謀反啊？！」

  皇帝最近被逼得頭疼，心中早就憋了火氣。

  「臣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器重聶文通，想給他一個機會，說到底這次的事情是聶懷遠所為，他的家人被捨棄在城中，家人們刀斧加身，聶懷遠且毫不畏懼，根本不管家人死活，那為什麼他的罪要家人去承擔？」

  「法度如此，你此時說這些，是不滿意國法嗎？」

  「微臣並沒有不滿國法，我覺得就算是追溯歷史，也有謀反者，家人流放之例，至少給條活路，何必妄造殺孽？」

  此言一出，皇帝冷哼一聲，的確以往謀反者，大多是滿門抄斬，但也有家眷流放的情況，以前或許還能商量，但這次的事情，並不好辦。

  「這怪誰？你和蔣寒在外面殺得痛快，那些都是大魏子弟兵，家人都在朝中，的確，你們是為了平亂，但架不住他們心裡有怨言啊，平亂的方式有很多種，一定要大開殺戒嗎？你就不能招降嗎？」

  聽到這兒，沈靈也算是明白，皇帝這是也在怪罪自己殺人太多。

  這世間事，並不一定是有理就對的，就如同這次，站在皇帝的角度，自己還是奉旨討賊，戰場上殺敵本無錯。

  但敵人卻是大魏的子弟親兵，他們都有家眷在國中，不少人還是朝臣的親眷，就算他們死了也活該，可當所有人都在那沈靈嗜殺這個罪名來攻擊沈靈的時候。

  那些喪失了親人的群臣和百姓也會群情激奮來指責沈靈。

  當然，他們是沒有道理的，所以論罪也輪不到沈靈頭上。

  那這些喪失親人的家眷總能討伐一下罪魁禍首吧？他們又將憤怒發泄到始作俑者的家人身上。

  所以此時對聶、薛兩家處以極刑才是平民憤的最好選擇。

  「陛下，就不能給他們一條生路嗎？」

  「沈靈，你還要朕怎樣？對他們處以極刑是在保護你！若是民怨不消，早晚麻煩落到你身上，聶家造反，死就死了，你管他們作甚？！」

  「陛下，我想護他們一命。」

  「你！沈靈！你放肆！事涉國法，容你擺布？怎麼？如今就想著要操控國法了？朕把大魏江山全交給你可好？朕把年幼的太子也交給你可好？說來也是，你也算是太子的姨父，不如我讓太子給你磕個頭，從今往後，你便做我大魏的攝政王可好？！」

  不知為什麼，太子越說越憤怒。

  沈靈看著這一幕，心裡對聶懷遠是更加佩服，看來當初他擺自己的一道，如今是成了陛下的心結，攝政王三個字，確實能要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