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聶文通

  這一次，家裡人難得所有人的意見一致，老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再次囑咐了一句，「你小妹的事情多上點心。」

  小妹哭著跑回房間，這一頓難得的團圓飯，沒有想像之中那麼安寧。

  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沈靈去往了玄天司，大戰剛結束，許多事務等著處理，玄天司內外忙前忙後，姚五賀六在大堂內來回交接文件，一副忙碌模樣。

  見到沈靈歸來，二人皆是面露喜色，「帥爺，您回來了。」

  「先別說事兒，我問你們，聶文通在哪兒？」

  

  姚五思索片刻，「聶家人早就下了詔獄，只是這聶文通，近來都在國教祠那邊，帥爺，您怎麼想起問他了？眼下玄天司內事務繁忙……」

  賀六眉頭一皺，「還叫玄天司？上次陛下已經讓玄天司更名為神策營，你小子注意點言辭。」

  「反正也都是咱們在叫，司所整頓更名的詔書還沒下倆，你倒是著急！」

  沈靈沒心思聽二人爭論，拂袖再次離開，「小事你們繼續處理，大事等我回來再說！」

  打探完消息，沈靈馬不停蹄去了國教祠。

  幾次前來，加上和葉靈謠之間的關係，沈靈也算是此地常客，並沒遭到什麼阻攔，如願見到了葉靈謠。

  多日不見，葉靈謠依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見到沈靈到來，也不像以往那般要開口調戲兩句，只是冷冷問道：「回來了？」

  「上次說的聶文通的事情……」

  「就知道你要問這個，聶家保不住了。」

  「為何？」沈靈有些驚訝。

  「你自己不清楚？如今整個京都群情憤慨，皆要把薛、聶兩家處以極刑方能罷休，當今陛下表面和順，實際上頗有手段，性子更是堅毅，他是想要整頓大魏朝綱，所以聶家保不住了。」葉靈謠神情平靜說道。

  沈靈嘆息一聲，也坐了下來，「當真沒有一點辦法了？」

  「若是我們國教祠強行插手，搞不好當今陛下會想辦法收拾我們，不對，已經開始了，等著瞧吧，不管是神策營還是國教祠，都是要被打壓，只是不知這皇帝陛下想用怎樣的手段。」

  沈靈無奈搖頭，「以前我老是喜歡去擔憂那些沒有發生的情況，雖然很多時候預測的還算準確，但事實上卻是不管如何未雨綢繆，事情總是會有很多變數，你又何至於為此事煩擾？」

  「我倒也不是為了這件事，而是南邊兒有消息了。」

  「令尊要回魏國了？」沈靈突然皺起了眉頭。

  「沒錯，蠻荒平定，各部歸附，張雲樓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幫著父親統一蠻荒，這段時日，蠻荒各大部族首領死的死，歸降的歸降，說句不客氣的話，如今的大魏已不再被我永夜靈宮放在眼裡，我想，父親可能會有所動作。」

  沈靈的臉色越發陰沉，苦笑道：「猜到了，令尊還有張雲樓，這二人既然沆瀣一氣，必定還是有大動作的，這場大戰，魏國國力受損，若是此時蜀國和永夜靈宮聯手，那大魏將不復存在。」

  「你可想好了，薛平川和聶懷遠之流不過尋常武夫，頂天了，算他們是智計如妖的陰謀家，可就算如此，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如此不堪一擊，聶懷遠叛亂需仰仗苗疆神巫門，薛平川叛亂也得仰仗日月神宗，種種事件的背後，都有一個強大的宗門做依仗，你拿什麼和他們斗。」

  沈靈看似平靜的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我會站在他們中間，堂堂正正的站到和他們一樣的高度，這盤棋，總是要繼續下去。」

  「你娶我吧。」

  沈靈一口茶差點沒有噴出來，冷靜了片刻後，沈靈看到了葉靈謠的模樣，知道她沒有開玩笑。

  眼前少女眉目如畫，含情脈脈，這一刻，她並沒有對沈靈使出她最擅長的手段，眼裡多是真誠，「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只有這樣，我父親不僅不會是你的敵人，還會不遺餘力幫助你和魏國。」

  「我不能……」

  聽到這話，葉靈謠眼神黯淡了幾分，隨後突然笑道：「當然了，我沒有逼你的意思，這只是給你的選擇，我爹那個人，雖然愛權力和地位，但我在他心裡還是有些分量的，若你能答應，大魏將會不同，不過就算你沒有答應我給你的選擇，我也一樣會站在你身邊，如今的我。」

  其實娶葉靈謠也未嘗不可，只是沈靈不願把二人的關係加於利益之上，如果自己要娶葉靈謠，那只能是自己想要和她在一起，無關其他。

  儘管看出葉靈謠有些失落，但沈靈並未繼續說下去，轉移話題道：「聶文通呢？」

  「你覺得他還能去哪兒？這傻子知道救家人無望之後，便想盡辦法去托關係，曾經他父親的盟友，親戚，一個個都求遍了。」

  沈靈苦笑，「不用想，肯定是一無所獲，別說是謀反這樣的大罪，就算是小罪，聶家沒落，又有誰人問津呢？」

  「其實我有些不明白，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守著大魏，哪兒來這麼多閒心去管別人的事兒？」

  提起這個，沈靈就有些頭疼，「這聶文通可能就快不是別人了，我家小妹不知著了什麼魔，非得要嫁給那臭小子，你讓我怎麼辦？」

  「哦？你這是要保自己妹夫啊？你家小妹這也到了少女懷春的年紀，想尋個漢子也是情有可原嘛。」

  「你最好別拿我妹妹開玩笑，我煩著呢，那聶文通哪兒配得上我妹妹？」

  葉靈謠婉兒一笑，用手指繞著髮絲打轉轉，一副戲謔的神情看向沈靈，「你就配得上雲詩音？還是說你覺得你配得上本姑娘？這男歡女愛，哪有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互相喜歡不久好了？」

  「哼！我就想知道，這件事兒是不是聶文通的主意，他到底是不是想借著我妹妹來幫他聶家逃過這次大難？」

  葉靈謠無奈搖頭，「你是覺得所有人做一件事都一定要有一個目的嗎？若是你妹妹喜歡聶文通，那他是不是想利用你妹妹，你妹妹都一定會嫁，反之也是一樣，所以你身為兄長，不該去阻攔這件事的發生，你或許可以看看這聶文通是否真的值得你妹妹託付終身。」

  向來喜歡把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沈靈此時心裡也生出一絲無奈，「其實我又何嘗不明白，所以這才來看看聶文通。」

  「聶家的確落難了，但今日落難，不代表他會一直籍籍無名，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小子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主兒，你妹妹在他最難的時候跟了他，將來他也定不會辜負你妹妹，在你來的時候我就猜到你是來找聶文通的， 我已經命人去尋他來了。」

  沈靈沉默著，等了沒多久，聶文通一副狼狽模樣走了進來。

  那垂頭喪氣，一臉死相的模樣，讓沈靈頗為不滿。

  看到沈靈的那一刻，他的眼中恢復了幾分神采，連忙行禮道：「沈大人，您回來了，我……」

  「你先別說話，我問你，你可知你的家人保不住了。」

  「我知道……」他的情緒低落，在大勢面前，好似一切努力都是白費。

  「你怎麼看待我家小妹？」

  被沈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聶文通有些不安，「我……我……」

  「身為男兒郎，扭扭捏捏作甚？想到什麼說什麼？」

  聶文通猶豫片刻，攥緊拳頭說道：「我喜歡她，從那日沈大人為玄天司招兵買馬時，她站出來說要如男兒郎一樣為家國效力，我便知道，她和尋常女子不一樣，後來……共歷生死，我亦是越發覺得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儘管以往我總是和她爭執甚至是動手，但後來才明白，我應是很早之前就喜歡她了，所以才一直想引她注意，但沈大人放心，我不會有什麼奢望之舉，能好好護著她，便是我心之所願。」

  「你連自己都快護不住，你還想護著她？再說了，你說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我怎麼不覺得？」沈靈故意刁難道。

  「不是的，她真的很好，至少在我眼裡，她比任何人都好，沈大人，您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我妹妹想給你，已經為這件事和家裡人鬧翻了。」

  說完，沈靈想看一看這小子的反應，只見他神情呆滯，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隨後臉頰一紅，沉默了片刻後，神情又化作黯淡，「沈大人莫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開玩笑？我拿自己親妹妹的清白跟你開玩笑？你當我吃飽了撐的？」

  聽到這話， 聶文通總算是相信了事情的真實性，「可是……我們之間從未表露過情意，她為何……」

  「我小妹打小就機靈，若是你喜歡她，就算你不說，她也是能瞧出來的，她若是喜歡你，便會不顧一切要和你在一起，她是什麼性子，估計你也有所了解。」

  聽到這兒， 聶文通突然跪下，「還請沈大人讓文君斷了這個念想，我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她，如今聶家這般模樣，我更是不能連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