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朝堂問罪
2024-06-14 18:10:07
作者: 大腦斧不吃魚
沈靈領軍踏上了歸途,至於寒闕城的爛攤子,以雲詩音的能力,自然沒什麼問題。
賊首已死,大局已定,雲景桓這個皇位算是坐穩了,京都的局勢也算是平了下來,雖然危機並未解除,但此時沈靈不想去思量那些事情。
這一場大戰,前前後後死了十多萬人,這些還都是自己看到的,因為戰爭死去的平民也不知有多少。
沈靈帶走了寒闕城的駐軍和三軍營將士,把雲詩音帶來的人留在了寒闕城,這是最好的安排。
連夜書信給蔣寒和韓青雲,讓他們各自安頓,等待回信。
回到都城之時,三軍駐紮在之前靈秀谷的位置,沈靈剛一到,就有人奉旨前來接管了軍隊,而沈靈只是帶了些許親衛京城。
動靜很小,甚至沒有驚動多少百姓,畢竟這次的戰事並不光彩,內戰,敵我雙方死的都是大魏的子民,搞不好此時還有不少百姓背地裡指著沈靈的鼻子罵。
畢竟幾場大戰下來,沈靈和蔣寒加起來殺的人就已經接近十萬,他們二人也被京都百姓私底下叫做人屠,惡魔。
京城的第一天,韓羽還沒來得及回家,就被請進了皇宮大殿。
正值早朝,群臣皆在,只是和當初比起來,朝廷的風貌倒是大為改觀,儘管依舊還是些窮酸腐儒,但似乎多了一些看起來還算順眼的直臣。
大哥沈鈺升了官,武英殿大學士。
地位僅次於首輔林思危,再加上一個文淵閣柏若輔,並稱大魏三傑。
當今陛下雲景桓看著沈靈歸來,先是客套了幾句,隨後問道:「如此不世之功,不知神武侯想要什麼賞賜啊?」
一聽這話,沈靈就知道皇帝這是在試探自己,若是朕想要賞自己,直接封賞就好了,可如今自己身為玄天司主帥,位同一品,名譽上更是已封侯,這大魏歷史上還沒有異性臣子封王的先例,皇帝這是不知道該怎麼賞賜了,是想讓自己識趣。
這種時候必須討賞,還得討一個讓皇帝有些為難的賞賜,但不能要名,不能要權,也不能要地位,更不能為沈家討什麼封賞。
沈靈仔細一想,「臣懇請陛下追封魏蜀大戰戰死的神策營將士,再別無請求。」
其實魏蜀大戰之後,該有的賞賜和撫恤都是發下去了的,只不過神策營很多人身份不好曝光,所以只是賞了銀錢,並沒有名譽。
這有違規矩,但其實並不難辦,皇帝心裡有些高興,但也做出為難狀,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沒辦法不去賞賜沈靈,正當思量之際,大哥沈鈺突然站了出來。
「臣,沈鈺,彈劾神武侯沈靈!」
此話一出,朝野譁然,這可是親兄弟啊,在弟弟得勝回朝的時候突然站出來彈劾,著實讓人看不明白。
「沈愛卿,令弟可是我大魏功臣,你此時彈劾,是為何意?」皇帝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心想這沈鈺向來聰慧,搞不好就是為了避嫌,明著打壓沈靈,實際上是為了做給自己看。
「神武侯沈靈,嗜殺成性,縱容手下大肆屠戮,縱是奉旨討賊,卻也有失仁義,請陛下處置沈靈及神策營將士!」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都沉默了,這沈鈺也不知打的什麼算盤,竟是對自己親弟弟施壓。
沈靈看著自己這個愛演戲的哥哥,頓時有些無奈,心想就算要保護自己,也不必這麼急著彈劾吧?這種時候,明眼人都知道沈家這是為了避嫌。
當然了,大哥不彈劾自己,必定還是有人要來做這件事兒的。
果不其然,如今內閣的權力大了起來,另外兩位重臣也出言附和。
「陛下,武英殿大學士說得沒錯,神武侯縱容手下肆意屠戮,就算是奉旨討賊,也太過恣意妄為,這場大戰十餘萬人戰死,傷者更是不計其數,神武侯雖是一心為國,但在用人上是否太過隨意了?據老臣所知,蔣寒乃是城南十三司重犯,憑什麼可以領軍出征,又哪來的資格屠戮我大魏將士!」
沈靈並不想去爭辯此事對錯,因為本質上不管自己和蔣寒有沒有做錯什麼,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就不是事件本身的對錯。
自己和蔣寒殺了太多人,其中估計有不少將領都是出身世家,而陛下正好也不想讓沈家坐大,所以借著內閣的手打壓一下自己。
若不然以自己的功績,那是真的沒辦法再封賞了。
此時皇帝故意說道:「沈愛卿一心為國,你們這是眼紅人家立了大功吧?我不相信沈愛卿是個濫殺之人。」
還不相信自己是濫殺之人?這雲景桓以前可沒有這麼多小心思。
沈靈也毫不隱晦,直言道:「此事確實是臣有罪,更當不起陛下賞賜,但蔣寒乃是臣為陛下提拔的猛將,他雖是名聲不太好,但這場大戰想必大家都看到了他的能力,此人是個帥才,所有過錯,皆是臣之過,陛下處罰我一人便好。」
「哦?沈愛卿何出此言啊?你為大魏建功立業,朕不是那麼不講情面之人,只不過這蔣寒,出身確實有些問題。」
皇帝這麼一說,手底下人立刻順著此話就接。
沈鈺更是站出來裹亂道:「臣以為,吾弟沈靈最多是失察,倒是可將功贖罪,但那蔣寒曾為日月神宗叛徒,在江湖上興風作浪多年,後別神威王殿下擒獲,關押在城南十三司,這樣的人,這能做我大魏的將領?」
聽到這話,沈靈有些火了,心想人家蔣寒這次可謂是力挽狂瀾,幾場戰役打得如此漂亮,最後關鍵的戰,更是讓自己贏了和林素鳶的賭約,這樣的人是難得的人才。
「沈大學士此言差矣,蔣寒已然洗心革面,願意效忠大魏,以他的才能憑何不能領軍?難道一定要出身名門,底細乾淨才能重用嗎?」
沈鈺不管不顧,繼續說道:「此次大戰,終究殺人太多,臣以為,吾弟定是受了賊人迷惑,倒是情有可原,如今群情鼎沸,當誅殺蔣寒,以正國法!」
沈靈冷哼一聲,此時是真的動了火氣,「沈大人好一句以正國法啊?什麼群情鼎沸?不就是一群亂臣賊子死了兒子心裡不爽罷了,如果不是蔣寒,你們還能站在這兒指指點點?一群只知道呈口舌之利的小人,打仗的時候去哪兒了?」
沈鈺皺起眉頭,「打仗的時候我也在城頭,身先士卒,二弟,注意你的言辭!」
「沈大學士,在大殿之上,沒有你的二弟,只有玄天主司沈靈,注意你的言辭!」沈靈與之針鋒相對,怒意更是壓制不住。
朝堂上鴉雀無聲,皇帝當即打圓場道:「兩位愛卿乃是本家兄弟,何必為了國事爭得面紅耳赤?的確,蔣寒是功臣,但大學士所言並不無道理,他的出身的確有問題,戰場上毫不留上,屠戮士兵,朕還聽說,他拒不受降,這不是嗜殺是什麼?」
沈靈也聽出來了,這是都想拿蔣寒開刀啊。
蔣寒是自己的人,說實話之前也沒有太過在意這件事,但隱約記得當初蔣寒在神策營做事的時候也得罪了不少人,當然這不是關鍵,更重要的是別人用不了他,他也只聽自己的話。
在外人看來,蔣寒就是沈靈麾下一條聽話的狗,沈靈讓咬誰他就咬誰。
而今蔣寒在此戰之中大放異彩,大家才終於知道這不是沈靈養的一條狗,而是沈靈養的一頭猛虎,隨時都可能跳出來吃人。
這沈靈已經與京都無敵,甚至和葉靈謠不清不楚,原本永夜靈宮和神策營相互制約的局面眼看又要打破,皇帝心裡不安,其他人也想著在這種時候來拔掉沈靈的爪牙。
沈靈當即跪下,「陛下,蔣寒出生入死,為大魏計,就算有錯,也罪不當誅,還請陛下看在蔣寒功績上,不予追究。」
皇帝沉默著,並未表態。
但此時文淵閣大學士柏若輔卻站出來說道:「沈侯爺此言差矣,功是功過是過,若是功過可相抵,那聶懷遠和薛平川也可以靠著祖上和自身的功績換個活命!」
這句話一說,雲景桓臉色冷了下來。
這毫無疑問是觸碰到他的痛處。
就在群臣不知所措時,首輔林思危突然站了出來,「當兵打仗,死人是再正常不過的好事情,若是因為我大魏的將士在戰場上沒有對敵人憐憫就問罪,誰還領兵?你們這些人,一個個就想著心裡那點兒私人恩怨,美其名曰是為國思量,但你們何嘗不是大魏之蛀蟲?!」
沈靈一愣,這位首輔大人倒是清醒,這種時候說這話,還真是不怕得罪陛下。
此時柏若輔轉頭看向林思危,「林大人,你倒是說得輕鬆,但你可知不管是守備營還是三軍營,那些個將士大多只是聽命行事,我大魏治軍嚴謹,誰敢違抗上命?你又可知多少人是被聶薛二賊連累?」
言至於此,沈靈好似想起來了,柏若輔的長子好像就在守備營中任職,好像已然死在了戰場之上,或許他兒子沒有想過造反,只是被牽連,所以心中有所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