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寒闕城空

  就是一種雙方相互交託性命的手段，取一魂一魄做契，交付於天命同生印記。

  此法若是一方死去，那天命同生之人倒也不會因此而死，但為契的一魂一魄會隨著天命同生者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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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比天道誓言的約束力可強太多，人若是缺了一魂一魄，那便不再是完整之人，雖然不知是什麼人想出了這麼一個法門，但其約束力是雙方對等的。

  林素鳶願意用此法來固定住二人之間的關係，那便說明她確實是下了血本。

  此時若解寒闕城之危，這樣的代價可謂是微乎其微。

  林素鳶腦袋一歪，「此法可行？」

  沈靈有些猶豫，只因這天命同生之法的意義非同尋常。

  林素鳶好似看出了他的顧慮，「小娃娃，本座可看不上你這麼一個毛頭小子，我只是願賭服輸而已。」

  沈靈摸不清這女子的性情，心想也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事實上若只是想要短暫避其鋒芒是可以做到的，但林素鳶這個人如果不能好好處理，那她會成為一個極大的隱患。

  這天命同生並非自己吃虧，如果同意，那說不定還能扭轉局勢，獲得一個強力盟友。

  眼下最值得擔憂的就是這個所謂的盟友會借著盟好之名，來壓制自己。

  沈靈簡單思索片刻，便點頭同意。

  林素鳶也沒有廢話，長袖一揮，天地色變，一道神光落下，照在兩人身上。

  她莊嚴肅穆，冷聲道：「跟著我宣誓。」

  「諸天為吾之證，今與君天命同生，吾氣伴君身，吾血落君心，日月明輝相皎潔，山海如鑒照兩心，生死同此路，合道共長生！」

  沈靈照做，過程雖是短暫，但卻讓沈靈受益頗多，一道至陰至寒的太陰靈氣席捲全身，並沒有半點壓迫之感。

  沈靈突然瞪大了雙眼，心臟開始極速跳動，好似因為這股太陰之力，讓體內的某種力量甦醒。

  那澎湃的生機席捲全身，之前的因中了顧寒舟一劍留下的傷勢，此時隨著心臟的跳動開始癒合。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現。

  此時，二人的手臂上湧現出一個古老的複雜印記。

  林素鳶輕聲言道：「今日你我天命同生，這是我給你的禮物，此刻過後，你可稱神王之下無敵，搞不好此時顧寒舟也不是你的對手，只可惜他死了，要不你還可以試一試。」

  「神王之下無敵？」沈靈有些不敢相信。

  林素鳶見他一副疑惑神情，當即說道：「你的心脈有一道玄妙氣息，我說不清那是什麼，只覺得太陰之力對你有很大的助益，所以趁著天命同生印記，給了你一部分力量試了試，沒想到你果真了不得，看來除了姬龍衍的傳承，你還有別的機緣，本座真是越來越驚喜了，要不你跟我回西涼吧？」

  「哼，您這樣的人物，還會食言不成？」

  「為什麼不呢？我又不是正人君子，只是個女人啊，難不成是捨不得你的小媳婦兒？正好，雲詩音就在城下的軍中，我幫你悄無聲息殺了她，這樣你就了無牽掛了。」

  「你敢！」沈靈冷聲一喝。

  林素鳶輕聲微笑道：「我為何不敢？」

  沈靈深吸一口氣，隨後從儲物法器之中拿出一把鐵扇放在桌上。

  林素鳶皺起眉頭，盯著鐵扇，有些不安。

  「這是什麼？」

  「玄月孤舟，蔣寒之前的天權星葉逢君所用法寶，此物並非什麼至寶，而是一件妖邪之器，所謂玄月，便是至暗之月。」

  話音落，鐵扇展開，將二人拽入一個結界，結界之內暗淡無光，只有眼前鐵扇散發出幽暗的微光，而兩人此時出現在一葉孤舟之上。

  林素鳶冷哼一聲，「此物著實妖邪，小舟之下是黑水吧？這陰寒氣息可比太陰之力邪門多了，天色無光，層雲蔽月，月華落不到人間，我的力量也被限制。」

  沈靈苦笑兩聲，「此為玄月孤舟，若我將此法器丟入這無盡黑水之中，那咱們就永遠都別出去了，這便是我的底牌，此後無盡歲月，咱們便在這小舟之上，暗無天日的日子裡，你若是不殺我，興許我還能陪你下下棋，說說話，當然，你也可以殺了我，我解脫了，你便在此孤獨等死。」

  「這世上或許能有困住我的結界，但這結界，困不住我。」

  沈靈輕聲一笑，「葉逢君來自西涼還要往西的空無之海，此物便是他們族人世代守護的神器，想要用此物，便要西涼玄月一族嫡系之命血祭，原本傳到他這一輩，族中長輩覺得此物帶來太多不幸和災難，所以在臨死前將其封印，只能當成一件尋常法寶使用，這個秘密，葉逢君只跟我說過。」

  「你是想說，葉逢君死之前，再次用血解開了此物的封印，然後這件東西又落到了你手中對吧？」林素鳶依舊是那麼從容，似乎並未將沈靈的威脅當回事兒。

  突然沈靈手握玄月孤舟，並將手伸到了小舟外，「林姑娘，只要我一鬆手，這無盡黑水之下，你便再難尋到出去的方法，當然，你也可以留在這兒，等到能證仙道之後，自行破境出。」

  「你是想威脅本座？」

  「談何威脅？只是讓姑娘知道我沈靈有魚死網破的決心而已。」

  林素鳶冷哼一聲，似是想要使用蠻力打破這結界，只不過她的手段一使出，便好似石沉大海般，並未有任何反應。

  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纖細的手指抓在小舟之上，將舟身抓出裂痕，而沈靈手中的玄月孤舟也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我勸姑娘還是別妄動，若是這法器毀了，我也不知道何時能出去了，以我的修為，拼了命活也最多陪你千年，不過有姑娘這等絕色陪同，想來不會無趣。」

  林素鳶氣得牙痒痒，但還是強顏歡笑道：「哼！好啊，你既然你是願意陪著本座，那倒也不虧。」

  「你不是最怕無趣嗎？活了這麼多年，想盡辦法找尋有趣的事物，這結界直入幽冥，想必未來的歲月只會是漫長的死寂。」

  「你想要什麼？」林素鳶終於是流露出了些許不安，她這樣的人，就算是死或許都不覺得可怕，但她害怕孤寂，正如幼年時躲在破廟內經歷的一個個夜晚，她憎惡那樣的感覺，如今亦如是。

  「我想要的，你能很輕易做到，女帝陛下，我只是想告訴你，只要你還沒有登臨絕巔，求得仙道，那邊還是人，是人，就有弱點，您其實不必做這麼多，就憑著寒闕城內那三日，咱們棋逢對手，我便可將你引為至交，故此，別再做多餘的事情了。」

  沈靈隨手一揮，此時周圍的環境恢復，二人坐在城牆上，林素鳶的額頭溢出些許晶瑩的汗珠。

  她深吸了一口氣，怒道：「沈靈，我很憤怒！」

  「您憤怒就對了，證明我沒猜錯，你恐懼一個人，恐懼那漫長歲月的無趣，你更畏懼黑暗。」

  林素鳶咬了咬牙，冷哼一聲，「哼！你贏了，幽影的命給我留著，之後我會來找你。」

  說罷，她長袖一揮，消失不見。

  沈靈的後背已經濕透，多日緊繃的心弦終於鬆懈，他轉過頭看向城牆上的士兵，「打開城門，迎朝廷軍入城！」

  士兵們照做，此時許多將領在知道林素鳶走後，紛紛來到沈靈面前跪下求情，「駙馬爺，沈大人，我們之前是有苦衷的啊，那妖女實力強悍，咱們若是不從……」

  沈靈捂著額頭，「我神策營暗探為何跳城？他們是腿腳不好跪不下去？還是生來無趣想要早些結束這苦短一生呢？」

  誰都知道，那些神策營暗探是不想自己成為敵人要挾沈靈的籌碼，所以選擇了走上絕路。

  可並非人人都能做到慷慨就義，一群將領無言以對。

  沈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隨即進入城中，找到了知州府。

  此時城外的大軍慢慢入城，而雲詩音也趕到了此地。

  知州府衙，沈靈翻看著之前薛平川發布過的命令和來往書信，臉色陰沉，而此時堂下，跪著大大小小的官員和將領。

  雲詩音到此時，見到這一幕，有些驚訝。

  走上前悄然問道：「那太陰女帝呢？」

  沈靈簡單說了說自己和太陰女帝達成共識的事情，雲詩音罕見的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看向沈靈說道：「既然你決定了，那就無妨，此間事了，你帶著一部分兵馬回去復命，我留在寒闕城，處理此地事宜。」

  「好，但眼下要處理這些官員。」

  雲詩音抬手制止了沈靈，隨後說道：「我自能處理，你趕緊京都，最多一個月，我整頓了寒闕城官場就回來，記好，我沒回來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一定要冷靜。」

  沈靈聽到雲詩音這意味深長的話，好似想到了什麼，「我都明白，大魏亂了這麼久，不應再亂下去，我心所願，是大魏永享太平安寧，而不是自己成為大魏的禍患，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