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決戰之前

  葉淮安的事情不了了之，韓青雲能做的，只是護住葉淮安的性命，再多都是奢望了，畢竟這涉及國事，在很多事情上，不是他能左右的。

  駐紮數日，又一隊人馬找來了大軍駐紮之地，正是之前派出去接應蔣寒的薛靈二人。

  

  這是薛靈和蔣寒的第一次見面，他們二人也沒想到，就是這一次的相識，竟成了二人糾葛一生的開始。

  大帳內，蔣寒聽完薛靈和宴姝的匯報之後，神情顯得無比沉重。

  玄天司主司印信，加上一個玉龍扳指，這兩件東西擺在桌上竟是有如山石嵌入大地，蔣寒猶豫了很久，都沒有伸手將其收下。

  「沈老大果真這麼說？」蔣寒的神情無比凝重。

  「蔣大人，我等是按帥爺原話轉述，一字不差！」

  在聽完二人敘述之後，大概是猜到了沈靈此時的處境，和林素鳶待在一起，絕不可能有好事，但既然叫人來把印信拿給自己，除了權利的交接，更多的卻是一種信任。

  蔣寒眯著眼，心裡還是挺意外的，儘管這次大戰自己表現的出彩，但事實上沈靈這個人並不會因為誰的能力更強就信任誰。

  他這樣的人，若是對誰信任，那就只能是那個人值得他信任。

  蔣寒有些慚愧，明明之前自己還想著若是沈靈扛不過林素鳶這一關，那自己就想辦法跑路。

  可這連神策營的權力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蔣大人還在猶豫什麼？」薛靈膽子大，想到什麼便開口發問。

  蔣寒瞥了薛靈一眼，目光不自覺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倒不是因為薛靈生得乖巧靈動，只是在這個女子身上，蔣寒看到了一絲同類的氣息。

  狡黠，陰狠，神秘。

  蔣寒一把將印信和扳指拿起，盯著信物好似看到了沈靈，「看來您有信心和林素鳶較量一下，既然您這麼信任我，蔣寒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拼他娘的，不為別的，就為你沈靈拿老子當自己人。」

  說著，蔣寒好似下了什麼覺醒，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薛靈突然問道：「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動什麼身？」蔣寒再次注意到這個不同於尋常女子的少女。

  「若是按帥爺的說法，是想讓您去調動兩處礦山的奴隸。」

  蔣寒搖了搖頭，「第一，如今我方人馬，已不必向外求援，如果我手裡捏著八萬多人馬，在伏擊的情況下還打不贏對方十萬人馬，那我真的可以不用帶兵了，第二，沈老大的意思也不是真的要我去礦山用那些奴隸和罪犯，他只是給了我權限而已。」

  關於這第二，蔣寒心裡有著自己的考量，沈老大既然特意讓宴姝去做，那本就是矛盾的，以宴姝的身份和實力，想要去礦山之內，將奴隸和服刑的罪犯都放出，是決計做不到的。

  附近的兩處礦山雖然不像城南十三司那麼制度森嚴，但也差不了太多，想當初沈靈去把自己放出來，也得經過繁雜的手續，這還是他身為神策營主帥親至的情況。

  而此時宴姝直接找到自己，想來是已經去礦山碰過壁，蔣寒頓時明白了沈靈的想法。

  他只是想要通過這個方式，將玉龍扳指隱晦的送到自己身邊，看來此物果真不簡單，很可能就是調動神策營暗諜的信物。

  蔣寒思量一番之後說道：「既然沈老大特意說了這次的目標是三軍營十萬兵馬，那就沒什麼好說的，硬仗，直接打！」

  聽到蔣寒這話，原本還滿心期待的薛靈突然有些失落，「直接打嗎？蔣大人就不想點兒奇謀？」

  之前聽聞過蔣寒很多事跡，薛靈也很是好奇蔣寒這個人，但傳說畢竟是傳說，沒有親眼見到她也不相信這蔣寒能有這麼厲害。

  蔣寒一愣，「你有異議？」

  薛靈想了想，鼓起勇氣說道：「妾身覺得直接打並不妥。」

  聽聞此言，蔣寒倒是來了興致，仔細打量了這丫頭一番，笑問道：「那你覺得如何才算是妥當呢？」

  薛靈兩眼放光，「咱們可以將他們引到九靈山，然後在九靈山設伏，要我說，九靈山附近的地勢，更適合伏擊。」

  「你這只是戰術上的安排，只要是伏擊，任何地方我都能想到有利於我軍的伏擊方式，我只是想問問，你所謂的不妥，是否是因為在戰略上有更好的建議。」

  聽聞此言，薛靈和蔣寒對視一眼，突然咧嘴笑了起來，「如果說戰略，是我的話，就領兵入西涼，大開殺戒。」

  「看來你也意識到了，咱們的敵人不是三軍營，而是林素鳶，但局勢不等人，咱們擁有的時間，根本不夠組建兵力殺向西涼，而且，以大魏的國力，就算此時真的能做到你說的那些，也不見得能對西涼造成威脅，甚至只會激怒他們，給大魏帶來滅頂之災。」

  薛靈很是認真的想了想，「我也覺得這個方法不是很靠譜，戰略上的事情該是那些大人物想的，所以蔣大人，你該咱們該想的是怎麼打贏這一仗。」

  蔣寒見這小丫頭見識不凡，當即笑問道：「那你覺得如何安排才是最妥當的戰術？」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首先，以現在的情報來看，三軍營已是對林素鳶俯首聽命，他們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跟著薛平川能有個前途，軍心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哦？接著說。」

  「不管是跟著聶懷遠還是跟著薛平川，他們至少都是魏人，所以將士們心知是在造反，但心裡至少明白若是功成能有巨大的利益，但跟著林素鳶那些西涼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只是屈服於林素鳶而已，一個是事關自己利益和滿門生死，一個是在別人的脅迫下不得已為之，這樣的兩支軍隊本質上就有不同。」

  這一點，蔣寒也能想到，所以心裡壓根兒沒把那十萬大軍當回事兒，而且沈老大特地想辦法把玉龍扳指送到自己手裡，想來也是想讓自己利用神策營暗探的力量去贏下這場戰鬥。

  大魏的軍中，有神策營暗諜再合理不過，同一個國度的軍隊都無法滲透，談何滲透別國？

  所以這是沈靈給自己的底氣，蔣寒心裡也有了計劃，「小丫頭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妾身薛靈，蔣大人叫我靈兒便好，旁邊這位叫宴姝，咱們是帥爺座下四天香。」薛靈嫣然淺笑，眉眼之中帶著一絲小女兒的嬌羞。

  蔣寒自幼因容貌被人詬病，所以他這個人，對於外貌還真就沒這麼看中，所以不管薛靈是不是個美人，在她眼裡，都只是一個有些機靈的小姑娘而已。

  「你和這位宴姑娘等會兒跟著韓青雲出發，我給你們兩萬人，去把東寒城拿下。」

  聽到這話，薛靈會心一笑，她知道是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當即領命出了大帳。

  此時韓青雲從屏風後走出，「你叫我來此等候，就是為了看這二人？」

  「我是想讓你們辨別一下她們的身份。」

  「她們能把老沈從不離身的信物帶來，你還懷疑她們不成？」

  「該懷疑自然要懷疑，能拿來沈老大信物就能證明她們沒問題嗎？萬一沈老大死了呢？」

  「哼！你就是這麼效忠沈靈的？想著他死？」

  蔣寒無意爭辯什麼，只是習慣性的謹慎而已，「別廢話，我就問你，她們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這二人是跟著我從長公主殿下那兒來的，我可以確定。」

  「我知道肯定是有四天香的存在，也相信她們就是四天香之中的兩人，我是問你，這二人有沒有可能會叛變？」

  韓清玉皺起眉頭，「你這人只怕是太多疑了。」

  「不多疑不行啊，若不是這般，我怕是早年就被人弄死了，哪兒活得到現在？」

  韓清玉找了個地方坐下，仔細思量了一番，「看得出老沈和長公主都信得過她們，你就別擔心這麼多了。」

  蔣寒想了想，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其實也不怪蔣寒什麼都要懷疑一下，只是在蔣寒心裡，林素鳶乃是當世頂流之一，沈靈和她交鋒，搞不好就會丟了性命。

  「既然你能確定沒問題，我也就不多說了，剛才聽到了，準備一下，東寒城。」

  韓青雲有些不理解，「去東寒城做什麼？」

  「三軍營士兵大多來自東寒城和寒闕城，此時寒闕城拿不下，拿下東寒城能動搖敵人軍心。」

  韓青雲眉頭一皺，「你想拿東寒城百姓做要挾？」

  「這還是你帶來的那小姑娘提點我的，薛靈，不錯。」

  「你瘋了？你之前還跟我說什麼規矩和法度，現在竟是將百姓的生死置於不顧？」韓青雲質問道。

  蔣寒笑而不語，只是冷冷盯著韓青雲。

  「蔣寒，你既按法度和規矩處置九靈山的將士，為何到了你這兒，就可以將法度置於不顧？」

  「我說了要對百姓下手嗎？我身為大軍統帥，命人領兵去東寒城接管城防怎麼了？這合乎法度。」

  聽到這兒，韓青雲稍微冷靜了一下， 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