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變數林素鳶
2024-06-14 18:09:47
作者: 大腦斧不吃魚
沈靈被請上城頭,並未如願見到薛平川。
林素鳶長袖隨風飄動,她輕撫瑤琴,猶如風馳電掣,靈力激盪,玉手輕撥琴弦,好似有千軍萬馬疾行之聲。
如此喧囂凌厲的琴音比起雲詩音有過之無不及,果真不愧是一方女帝。
沈靈負手而立,站在林素鳶面前,「原來不是薛平川要見我,而是你要見我。」
林素鳶嫣然淺笑,「沈鈺?要不是薛平川給我看了你的畫像,本座還真就信你是沈鈺了,沈二公子,好玩嗎?」
「林姑娘不也說自己叫虞幽嗎?」
林素鳶神情掠過一絲詫異,隨後雙手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幽是虞香海的閨名。」
沈靈也淡然說道:「我和家兄一脈同宗,用他的名字行走江湖更是沒什麼問題。」
「可今日站在這兒的,是敵我雙方,不是當日棋逢對手的虞幽和沈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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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遲疑片刻,「放人,你在這兒,我想走也走不了。」
「這是你作為神策營主帥在向本座提出要求,還是以棋友的身份在請求?」林素鳶拿起瑤琴遞給身邊的侍女,隨後又吩咐身邊人擺上棋盤,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既來之則安之,沈靈只是回頭看了被綁住的痴月一眼,隨後安穩坐下,「如果女帝陛下願意視在下為友,那便是朋友之間的請求。」
聽到沈靈的回答,林素鳶倒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一拂袖,「放人!」
話音落,痴月一眾人被解開,痴月來到沈靈面前跪下請罪,「帥爺,屬下無能!」
沈靈沒有看她,冷冷說道:「出城,去找長公主,聽她的差遣。」
一聽這話,剛被放開的幾人不樂意了,「我等願隨帥爺共生死!」
「神策營第一條準則就是服從命令,別讓我把話說第二遍,滾!」沈靈冷著臉,心裡已經下了決定。
在林素鳶面前,他們留下再多,也幫不上自己的忙。
林素鳶揮了揮手,示意手底下人讓開。
痴月猶疑片刻,最終沒有多言,帶著人飛下城牆。
沈靈這才鬆了一口氣,林素鳶至少還是一個可以商量之人。
等到神策營的人離開之後,沈靈才提子落下,一邊漫不經心說道:「薛平川呢?」
林素鳶跟著落子,回答道:「我已經命人去叫他了,應該快到了。」
沈靈想了想,繼續落子,只不過今日這棋盤之上,卻是屢屢失利。
「沈公子,心不能靜,談何贏我?」
沈靈微微一笑,「若是棋盤上的輸贏,不至於非贏不可。」
「呵,可世事如棋,從你入局之時開始,便註定了你我要在此決出勝負。」
沈靈端起茶抿上一口,隨後搖頭說道:「我一開始就想錯了,之前走了眼,只當姑娘是一枚棋子,沒想到你才是執棋者。」
說著沈靈轉頭看向了緩緩走來的士兵,那士兵小心翼翼端著一個茶盤,茶盤之上擺放著薛平川的人頭。
「既然沈公子願意拿我當朋友,我自然要為朋友分憂,薛平川的人頭,送給你了。」
沈靈越發覺得事情棘手,心思已經不在棋局之上,但還是強裝鎮定落子,隨後問道:「是你找上的薛平川?」
「重要嗎?」
「我這話問得多餘了,我應該問,你是什麼時候找上的薛平川?」
「就在……你們回京的那一刻。」
「明白了,和虞香海有關係嗎?」
林素鳶莞爾一笑,「我今日心情不錯,就不提那些影響心情的髒東西了。」
她倒是一點也不避諱,雖然天下盛傳日月神宗兩位女帝素來不睦,但沒想到虞香海在林素鳶這兒,竟是一句「影響心情的髒東西」。
沈靈沉默了很久,突然問道:「你想要什麼?」
林素鳶好似沒聽見一般,盯著棋盤,漸漸皺起了眉頭,「不應該啊,以你的棋力不該這麼快就輸了,重來!」
說著,她將黑白子分開,重啟棋局,只不過這次她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揮了揮手,身後將士帶著四人走上前來。
仔細一看,這不就是那天伏殺自己的天山劍派門人嗎?顧寒舟那樣的高手竟是已經被廢了修為,剩下的三位少年倒是好一些,只是被林素鳶的手段限制,無法使用靈力。
「好了,剛才你輸一局,你挑一個人吧。」
沈靈皺起眉頭,不知道她所謂的挑一個人是什麼意思。
而林素鳶見到沈靈沉默,當即說道:「那我給你解釋解釋。」
說著,她玉手一揮,指向了顧寒舟,當即說道:「顧寒舟敢傷本座摯友,殺!」
身後日月劍派的劍侍手起劍出,一劍封喉,顧寒舟一代名門梟雄,竟是死在了無名之輩手裡。
林素鳶湊近沈靈,「現在明白了嗎?誰贏,誰就有生殺之權,這個算我送你的。」
沈靈強忍著心裡的緊張,倒不是在意天山劍派那幾人的生死,而是想到這林素鳶此舉的深意。
今日之後,天下人皆知,林素鳶為了幫自己,殺掉了天山劍派的顧寒舟。
如此一來,看似她在幫自己,實際上是拖自己入了她的局。
「堂堂太陰女帝,何意至此?我沈靈又何德何能?」
「別廢話,落子,我們之間的籌碼有很多,今天就來殺局吧?一局一條命。」
「在你眼裡人命就是用來賭博的籌碼?」沈靈皺起眉頭。
「你若再廢話,那就一目一命,輸多少目,我便殺多少人。」林素鳶說得很平靜,在她這樣的人眼裡,人命賤如螻蟻。
沈靈不再多言,落子後問道:「只能殺人嗎?若我贏了要救人呢?」
「不行!今日這寒闕城內外,皆是你我的籌碼,我手裡有二十多萬的魏軍,城中有上百萬民眾,這些都是我的籌碼,你若是想要賭大一些,也行。」
「呵,說來說去,這不是您的目的吧?你一個外來者,憑什麼就敢在我大魏的地盤上,拿著我魏人的性命做賭注?修行界有規矩,就算您實力超群,但若是想在大魏壞了天下人的規矩,也不行!」
林素鳶似是早猜到沈靈會這麼說,微笑道:「若按規矩,薛平川已將其麾下封地已經靈河防線,甚至這寒闕城都盡數割讓於西涼國,也就是說,大魏靈河以北如今是我西涼國的土地。」
「他有什麼權利割讓?」
「盟書上有大魏皇帝玉璽印。」
「假的。」
林素鳶冷笑道:「本座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也就是說,如今大魏國境之內發生的一切,你們中原仙門沒有資格插手,這是我西涼國和魏國的國事。」
「呵,好大一步棋啊,你們戲耍了天山劍派一番,殺了顧寒舟這樣的人物,就不怕激怒他們?」
「顧寒舟不是本座殺的,是你殺的,天山劍派的人來殺你,而你殺了他們派來的人,很合理,說到底,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與本座合作。」
沈靈端起茶喝了一大口,「那姑娘想怎麼合作呢?」
「蔣寒的事情本座可以代表日月神宗對他既往不咎,前提是大魏臣民,奉日月神宗為國教,你不必有顧慮,本座今日殺得顧寒舟,明日也可以殺葉劍舟,至於張雲樓,哼,若本座和虞香海同時出手,他也不過如此。」林素鳶冷聲說道。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大魏。
沈靈有些意想不到,大魏地處極西南,不是什麼兵家必爭之地,卻偏偏被這麼多人覬覦。
他們都有著各自的目的。
蜀國是為了掌握大魏之後,貫通南北,從此不僅能順利發兵蠻荒,掌握南州資源,更是可以東望中原。
而西涼國的目的也可以理解,他們想要打開中原的缺口,但由於地勢,強行發兵大魏是不理智的選擇,但若是掌握大魏,那就等同於打開了華夏大門,這些年他們最想踏足的是涼州,可是一直沒有進展,於是將手伸到了魏國。
現在這麼一想,聶懷遠還是很有遠見的,他選擇的神巫門倒成了這些勢力之中最有利大魏的一個。
神巫門的人雖然做事極端,但他們並不在意朝局,南疆亂了這麼多年,他們也沒管過,不管是誰做了苗疆寨主,他們始終不會去左右百姓的選擇。
沈靈思量片刻,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薛平川這龜兒子是死了,弄出這麼一堆爛攤子噁心自己,這要怎麼收場?
沈靈起手落子,越發冷靜,思緒回到了棋盤之上。
這一局勝了,林素鳶微微一笑,「這才有幾分當日的風範,行了,該你選了,誰死?」
沈靈想也沒想,看向天山劍派的那位顧沉楓,「就他了,天山劍派的人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你也可以現在選擇答應本座的條件,那今天這兒就不會有人死。」
顧沉楓有些激動,眼神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但沈靈卻是絲毫沒有動容,笑道:「不管我答不答應,這個人先殺了來!」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沒什麼可說的,這小子之前是下了狠手想要自己的命的,反正顧寒舟已死,自己也說不清楚了,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